黑澤秀明擦干凈手,將臟污的一面疊向內,露出干凈的部分又倒上水,開始擦拭有些黏膩的脖子、沾滿灰塵的頭發和已經破的看不清原來款式的褲子。
等這塊白手帕變得臟兮兮的時候,他們也正好到達警車醫院門口。
傷口經過緊急處理的澤城佑躺在擔架上,剛被扛下來就惡狠狠地看向站在一邊的黑澤秀明。
我還沒有失敗只要想辦法將今天聽到的消息傳到朗姆手里,他一定還會再重用我,甚至直接給我代號
澤城佑的心聲聽上去十分癲狂,黑澤秀明平靜地看著他,輕聲道“愚蠢。”
澤城佑在擔架上掙動一下,但他很快意識到不過是白費力氣,還不如積攢體力等子彈被取出來之后逃跑。
“逃跑”黑澤秀明嗤笑一聲,“你真是天真到了令人發笑的地步。放心,等手術結束之后我會好好跟你聊一聊的。”
他想到那針打在腰側的麻醉劑,冷笑一聲,偏頭對一個推擔架車的護士道“手術時候麻醉劑的劑量多一點,最好讓他睡上整整12個小時。”
“好的,先生。”
兩人跟到手術室門口,等澤城佑被推進手術室,風見裕也才徹底放松脊背,攤進沙發。
太刺激了,這兩天實在是太刺激了。
先是準備好的假名單被偷,黑澤警官寫的劇本如期上演,然后還沒演幾分鐘,寫劇本的人就“被綁架了”,一綁就是十幾個小時杳無音訊,還沒等他們找到人,“被綁架”的黑澤先生就親自打電話給黑田長官說綁架犯被抓住了。
而且這個綁架犯不是普通的綁架犯,他是組織的外線,而且還是朗姆的眼線。
他好累,兩天的內容至少能寫整整三份報告。
黑澤秀明聽到風見裕也滔滔不絕的心聲,視線有些心虛的飄移一瞬。
反正有人愿意幫他寫報告的時候他是絕對不會主動寫報告的。
多沒意思啊,有這個時間不如多解決幾件懸案。
想必警視廳和公安都樂意他干點實事,而不是坐在辦公桌前面寫毫無技術含量來個人就能寫的,充滿官方套話的報告。
他想到即將在風見裕也工作臺上堆起來的報告,真誠地開口,“辛苦你了,風見。”
風見裕也受寵若驚,他連忙挺直腰桿,雙手放在膝蓋上,“不辛苦這是我應該做的”
“醫院禁止喧嘩。”站在前臺的護士警告,“要喊出去喊。”
風見裕也掃了一眼年紀比他還大十幾歲的護士,整個人像是小學生面對班主任那樣蔫吧下來,小聲應“是”
他應完,脫下自己還算干凈的西裝外套鋪在一邊的沙發上,對黑澤道“請坐。”
黑澤秀明意外地揚了一下眉,沒動。
風見裕也局促地搓起手背,“您不是因為覺得褲子太臟會給人帶來麻煩才不用沙發的嗎我已經打電話叫人去你家取替換用的衣物了,現在就請將就一下。”
他頓了頓,小心瞥了一眼詢問臺后面值班的護士。
黑澤秀明走過去坐下,覺得風見裕也這個人有趣極了,他一邊有一點點自卑,覺得自己不如29歲的上司是因為自己不夠努力做不好,一邊又對上司們十分尊敬。
該狠下心的時候狠得下心,道德感沒有那么強,但是卻又擁有最基本的底線。
該說相處得比較好的上下屬之間都有相似之處嗎
風見裕也除了智商不算特別公安,其他方面還是很優秀的。
黑澤秀明在心里把風見裕也夸了一通,抬手看了一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