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澤秀明微微閉起眼,從記憶宮殿的架子上抽取了一個沒有封口的檔案袋。
“黑澤秀明”的遺書赫然在內。
他拿起那封遺書,做出低頭拿筆的姿勢,“根據遺書內容,我寫的時候應該十分不舍。”
“因為我不是自愿離開的,fbi懷疑了我和哥哥的關系,想要利用我調查哥哥,所以我不得已自殺。”
“可fbi不可能懷疑了整整三個月都沒有任何動作。”
“所以,遺書上所寫的被fbi懷疑是虛假信息,那么改造浴室的原因絕不是用于自殺時溫馨一點。”
黑澤秀明頓了頓,看向遺書上斑駁的淚痕,“我寫遺書的時候真的哭了嗎”
遺書只存在他記憶中,原件早已銷毀,上面的水漬是不是淚痕早已不能追溯。
不
等一下
這不是眼淚
按照寫字的高度,眼淚滴落時候應該會有滴濺狀的毛刺邊緣,但這個淚痕只是圓圓的一點。
這竟然是一份偽造的遺書
“我為什么會偽造遺書”
黑澤秀明的心臟急速跳動起來,它撞擊胸膛的聲音大地驚人。
真相似乎觸手可及。
“我為什么要偽造遺書”
“我穿上西裝,將可能是偽造的警察證件放進兜里,冷靜地在桌前偽裝了一份遺書。”
黑澤秀明深吸一口氣,模擬著幾個月前的“自己”。
“我偽造完遺書之后,將遺書包裹在干燥的方巾里以免弄濕。”
如果自殺是真實的,那么正確的行為邏輯應該是直接把遺書放在浴缸邊上,或者將已經被淚跡暈開的遺書扔掉,再寫一份清晰完整的用毛巾包好。
用毛巾包裹一個已經看不清字跡的遺書,只能說明上面的字跡不是重點,上面弄臟字跡的淚痕才是
黑澤秀明斂目,繼續自言自語道“遺書是假的,那么自殺也是假的。”
“所以擁有醫學碩士學位的我才會錯估了安眠藥的劑量,吃下了過量的安眠藥。”
黑澤秀明滾了滾喉結。
自殺是假的,遺書是假的,浴室是假的。
“我”要騙誰
“我要騙我自己。”他緩緩直起身,在徹底站起來的一刻,完全代入了自殺前的那個黑澤秀明。
“我了解我自己。所以能判斷出我看到證據之后會做出什么樣的推斷。”
“首先,我將偽造的遺書放在手邊。上面壓著愛槍。”
“這可以讓我在失去記憶后判斷出這次自殺情非得已。因為槍是哥哥送的,幾乎沒有使用痕跡,有很強的紀念意義和象征意義,我愛惜的要命,甚至連自殺時都沒有選擇用這把槍快捷地結束自己的生命。”
“這些驟然入眼的第一場景可以加強我醒后對于現狀的錯誤判斷。”
“讓我堅信自殺這件事,從而不對自己的記憶產生懷疑。”
“接著,如何繼續加深這個錯誤判斷達到令人深信不疑的程度”
“我要在邊上再放一個剃須刀。將空調的溫度調低。這樣我醒來之后會立刻判斷出這是為了延緩尸體被發現而做出的小把戲。”
“做了這么多,就只是為了騙過蘇醒后的那個我,讓他堅信自己的推斷和穿越的事。”
結合上述推斷,改造浴室的目的昭然若揭。
暗示和催眠。
“人只有在熟悉的環境下才容易被暗示和催眠,所以,我在騙自己之前要在這個陌生的房子里隔出熟悉的一個小角落。”
黑澤秀明面無表情地看向那面鏡子,“然后利用這面鏡子進行自我暗示。”
他緩緩走向那面鏡子,“我會怎樣進行自我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