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捐出去,就當替魯王贖罪了。
而以宮中的名義發放,在一些迂腐的人看來,或許更容易接受。
隨后,程丹若叫來護衛們,讓李伯武負責與糧商商議,盡量低價購買米糧,死去的趙護衛的弟弟趙望,略識幾個字,為人老實忠厚,就讓他和錢明負責管賬目收支。
至于她自己,選擇不定時突擊粥廠,抽查粥的質量。
按照師爺的說法,有幾點是必須注意的粥必須趁熱,不可摻冷水,否則易生痢疾,因粥廠聚眾者甚眾,恐穢氣傳染,要定時焚燒艾葉熏染。
程丹若沒想到,古人對賑災已有如此明確的認知,趕忙應下照辦。
時間已經進入十一月份,天越來越冷,程丹若每日懷抱手爐,坐車去粥廠巡視檢查。
老實說,護衛浩浩蕩蕩,馬車溫暖如春,她身著錦衣,頭戴臥兔,與外頭蓬頭垢臉,衣衫破爛的百姓,仿佛兩個世界。
她的巡查,像極了一場諷刺的戲劇。
更恐怖的是,每到一處,雇工監粥就會吆五喝六,要領粥的百姓跪在雪地里,向她磕頭。
他們還磕得真心實意,感激涕零。
程丹若深感恐懼,硬著頭皮查了三天,確認粥米都完好,婦女那邊也確實能多領到一些糙米,終于決定換別的事做。
她開始募集仆人的舊衣。
郡主進京,不可能帶走所有人,王府里的仆人要遣散大半。
程丹若就命人趕制了一批新棉衣,以新換舊,迅速籌集了一批冬衣。同時,聯絡知府夫人,請她帶頭,捐了一些家中仆人的舊衣。
不要小看官夫人的帶頭作用,兗州府富戶義戶不少,今年叛軍的消息多少嚇到了他們,也愿意捐贈。
當然了,只有王府的棉衣是塞了棉花的,其他的舊衣塞的都是柳絮稻草,寒酸得很,不過,即便如此,這于貧寒人家而言,就是度過一冬的關鍵所在。
十余日后,郡主的行李收拾完畢,準備上京了。
程丹若拿走賬本,連夜清算,基本對得上,結余還有數千兩銀。
她略微思忖,提筆寫信。
剛收復益都縣,謝玄英就收到了程丹若的信。
拆開前,他有些緊張,,雖然知道她不可能寫相思之語,但主動給他寫信,難免期待。
然而,拆開后。
賑災流程和注意事項。
他“”
謝玄英看向送信的李伯武,問“怎么回事”
李伯武笑了,口氣難掩敬佩“程姑娘讓我帶了幾千兩銀子,交給公子賑濟當地百姓。”
謝玄英“她哪來的錢”
李伯武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地道明原委,又道“程姑娘說,兗州情況尚可,公子這邊更需要安撫百姓,故專程送來,以治代剿,方不失民心。”
謝玄英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的心上人很能干,但能干成這樣,仍然出乎他的預料。
這是一箭幾雕
郡主的命估計保住了,她總是這般心軟,又安撫了兗州,間接穩定局勢,現在這筆錢,也是解他燃眉之急。
甚至太妃的死聯想到那一夜,她偶然吐露的心聲,也頗值得玩味。
唉,做這么多事,也不知道她累不累。
謝玄英感嘆完,心里又惦記起來,瞄一眼李伯武,他沒開口,只好按捺住多詢問幾句的沖動,沉思片刻,對隨侍的田北說“去縣衙,把魚鱗冊要過來。”
田北一驚“公子”
魚鱗冊是登記土地所有權的簿子,動這個等于挑撥縣里所有大戶的神經。
但謝玄英想這事很久了。
收復失地,不難,無生教已經被打垮了,只剩下教主還逃亡在外。但光殺人就能解決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