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里已經有一個洪尚宮了。
唉。皇帝收回神思,專心將筆下的牡丹畫完。
欣賞片刻,自詡尚可,便道“程司寶,將畫送去景陽宮,給貴妃賞鑒。”
“是。”程丹若應下差事,并未深想。
行走后宮選女官,實在太正常了。
唯獨石太監和李太監,隱蔽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一旦皇帝任用某人干本職以外的差事,就證明他將其視作了自己人。
時間緩慢地進入四月下旬。
又到櫻桃上市的季節。
今年,程丹若也得到了皇帝的賞賜,得了一碟櫻桃。可惜她沒有詩作,平淡地謝恩,拿回去吃了。
除此之外,她替皇帝跑腿,給貴妃和太后送東西的次數,也變多了。
這似乎代表著某種看重,每天走在路上,必有人給她讓路請安。
在安樂堂當值時,有什么事需要跑腿,總有人搶著辦,去御藥房詢問是否有所需的藥材,對方也大開方便之門。
一時炙手可熱。
然而,這有什么用嗎
去年下半年,她治療了惠元寺的痢疾,解決了榮安公主的婚事,去山東解決了叛賊,可今年快五月份了,除卻跑腿、蓋章、當壁花,她有一點貢獻嗎
沒有。
還不如司藥的女史,她們培訓一年后,已經能夠看一些小病小痛,目前熱情滿滿地背著穴位圖,準備學針灸了。
人人都覺得她紅,程丹若自己卻越來越苦悶。
就在這時,她聽說了一個消息去歲的榜眼到四川赴任,一上任就著手推廣紅薯的種植,今年收獲頗豐。
內心的不甘倏地攀上頂峰。
榜眼在推廣紅薯,晏二在研究水利,謝玄英在打倭寇。
程丹若呢
是的,她還在治病救人,不算尸位素餐。
可這就是她所能做的全部嗎
明明每天捧著御璽,耳朵里聽的都是國家面臨的危機,她卻什么都做不了。
南倭北虜,管不了。
黃河泛濫,幫不到。
土地兼并,無可為。
連太監都不如。
司禮監能夠干涉政務,石太監說起人口田產稅收一套一套的,她呢
一個公章保管員。
程丹若不甘心,卻無計可施。
她敢插嘴,離死不遠了。
該怎么做,才能讓自己發揮一些價值,為黎民百姓做點事呢總不能現在爬皇帝的床,爭取給他生個兒子,下半輩子再臨朝攝政吧
陸游寫詞說,胡未滅,鬢先秋,淚空流。此生誰料,心在天山,身老滄洲。
她也可以說,胡尚在,倭未剿,說還休。飲冰雖久,熱血未涼,怕老宮樓。
世事真是難料。
曾幾何時,程丹若所盼望的,只是有一碗安穩飯吃,不被賣,不做妾,平安老死宮中。
如今,她卻不甘心了。
若不能在這人世間留下什么,豈非白吃了這么多年的苦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章很重要,丹娘從怕結婚,到決定去結婚,有非常關鍵的心理轉折
下一章小謝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