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似平日,略有響動便會迷糊著醒來,仍舊沉沉陷在夢里。
他輕輕嘆口氣,吹滅蠟燭,睡入被窩。
地炕燒得足,被衾不冷,可掌心貼住她的肌膚,溫度明顯比他涼些。
謝玄英擁著她好一會兒,猶覺不暖,便像當初在蒙陰時那樣,把她納入自己的衣袍之中。
不出片刻,她似乎覺得熱了,小小掙扎了一下,伸出去半只腳。
謝玄英抬腿壓住她。
她掙脫不得,不動了。
后半夜。
程丹若體內的酒精被分解掉,人也清醒了,倒是沒覺得宿醉頭痛,就是熱,想上廁所,想喝水。
可整個人好像被裹在一個繭子里,怎么都掙脫不了,害得她不得不睜開眼。
怎么了,地震了,被埋了
噢,不是。
男人的懷抱,又緊又熱。
程丹若出了一身汗,死活沒能推開他,怒從心頭起,一口咬過去。
他吃痛,迷蒙地醒過來“丹娘不哭了。”反而收攏臂膀,將她摟入懷中。
“你才哭。”她說,“松開啊,我要去方便。”
“噢。”
程丹若急匆匆下床上廁所。
出來又覺口渴,點亮蠟燭倒水。
水還是溫的,她只喝了半杯,剩下的倒在盆里,拉開抽屜,取出兩條干凈的棉手巾。一條敷在臉頰上,散一散酒氣,另一條擦拭身體。
“丹娘”她久不回去,謝玄英清醒了,撩開帳子,拉她回來,“外頭冷。”
程丹若道“我不冷,我熱。”她忍不住說,“你不要抱我這么緊,真的熱。”
謝玄英“你身上冰冰的。”
“我冬天手腳就是冷的。”她擦完脖頸,還是覺得悶,又去將隔扇細開一道縫,換換空氣。
謝玄英嚇一跳,趕緊下床,兩步揪她回來,順手把隔扇關緊“你喝了酒才覺得熱,這會兒外面風大得很,受了風寒可怎么了得”
不容分說,將她塞入錦被,拍拍“聽聽,外頭風多大。”
程丹若這才注意到,外面的風聲確實有些強勁,呼呼有聲。
這聲音很催眠,她聽著聽著,眼皮頓時合攏,又睡去了。
謝玄英望著她的睡顏,終究沒問到底發生了什么。
翌日,風雨如晦。
程丹若才起,就聽見瑪瑙說“太太那邊傳話來,今日不必去請安了。”
婆母比領導體貼。她舒口氣,道“魚呢”
“昨天風大,挪茶爐房了。”瑪瑙回答。
程丹若立即道“我去看看。”
魚是鯽魚,是柏木專門去魚市挑的,腮是白色的,符合細菌感染的特征。
因放在茶爐房里,靠近火源,水未結冰,魚在桶里慢吞吞動著,看起來就很不健康。
程丹若拿來尺,略略量了潰爛的尺寸,這才往里頭滴了幾滴大蒜素。
有沒有效果,就看魚能不能好了。
下午時分,雨沒停,魚的爛鰓卻已轉好。
等到次日,程丹若請安回來,更是明顯改善,爛的地方已經開始愈合了。
臨床實驗,成功
這回,程丹若冷靜多了,不再喝酒助興,反而思考該如何運用。
大蒜素的純度不明,量不好計算,直接注射肯定不行。現代一般是膠囊,但古代肯定沒有,糯米紙也不能裝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