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緊緊攥住了拳頭,似乎想給她一拳,可程丹若面無表情,渾然不懼。
許久,他露出頹然之色,猶如一頭落敗的老狼,嗓音沙啞“把孩子給我。”頓了一頓,艱難道,“我會照你說的做。”
程丹若道“你照顧不好她,你會把她害死的。”
“我不會”老人被她戳中了痛處,憤怒地咆哮,“我絕對不會,這次,我再也不會不會讓她出事了”
程丹若問“是嗎那你會照我說的做嗎”
老人抿住嘴巴,嘴邊的胡須白如霜雪“我會的。”
“把孩子給他。”她吩咐。
塔娜趕緊放下孩子。小女孩撲到老人懷中,眼淚汪汪。
老人緊緊抱住了失而復得的珍寶。
晚上。
月明星稀,草原的深夜到了。
程丹若回到辦公區。她不可能住在病房,所以,在南北區之間的通道上,額外搭出兩個營帳,作為她的起居之所。
她能在這里吃飯,與南區的大夫交流,也能上個廁所,擦身洗臉。
“夫人”程必贏的身影出現在帳外。
“進來。”程丹若還沒有歇下。
程必贏閃身入內,回稟道“巴根沒有再給琪琪格喂藥了。”
巴根是老人的名字,琪琪格就是那個小女孩。
程丹若頷首,忽然問“你覺得,仇恨有可能消失嗎”
“如果再也不打仗了,會的。”程必贏說。
她輕輕嘆了口氣。
再也不打仗,談何容易。哪怕是在現代,祖國之外的地方,戰爭依舊持續,真正的和平,不知道還要等多少年。
“三十年不打仗,就很好了。”程丹若說。
程必贏“但愿如此。”
程丹若看了他一眼,問“事情結束后,打算回來嗎”
程必贏沉默。
“不想說就算了。”程丹若道,“我猜,你已經有妻有子了吧。”
他點點頭“她叫娜仁托婭,孩子叫扎那和吉達。”
“挺好的。”程丹若摘下頭上的赤金發簪,“給孩子的見面禮,被人發現,就說是我想收買你。”
程必贏猶豫了下,接了過來。
她擺擺手“回去休息吧,很晚了。”
他告退。
程丹若吹滅蠟燭,躺到了床榻上,腦海中閃過諸多思緒。
次晨。
她梳洗畢,命人攔住了前來宣讀的司正。
“程夫人有何吩咐”司正畢恭畢敬。
“今天不要講那些仁義道德,教化禮節了。”程丹若緩緩道,“接下來,教他們說漢話。”
司正怔了怔,旋即恍然“是,微臣明白了。”
他忍不住恭維道,“夫人深謀遠慮,臣佩服。”
“我聽不懂你的意思。”她道,“教他們說漢話,只是交流容易些罷了,至少讓大夫知道,他們是疼還是不疼,渴還是不渴,藥要喝幾碗。”
司正斬釘截鐵地說“是,臣明白,這只是為了治病罷了,絕無他意。”
程丹若瞧他一眼,問“你叫什么名字”
司正拱手“下官邱語,草字萬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