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代變化,設立在各地的織造坊因為各種緣故無法進行,改為出錢雇傭民間織戶,讓他們自己去買絲、買織機、找人手,再把紡織好的布上交。
這就叫領織。
楊首輔心里清楚,權力掙到手,工部也不可能像一百年前一樣,真的在各地建立織造所,多半還是如蠶桑,花點錢讓民間織戶完成。
但這已經足夠了。
關于“領織”的費用,足以滿足大多數人的胃口。
蔡尚書面露踟躕之色。
他也聽懂了楊首輔的意思,看來,領織的開銷是免不了的了,但想想,假如工部借口紡織所,索要人手,又平白生出一堆崗位,活不干,衙門、差役、工錢,變著法多出開銷,更貴。
至于特許經營的商引,多半是在場的人分了,不過,這筆錢從商賈來,蔡尚書一點不心疼。
他衡量一下利弊,開口道“臣附議。”
崔閣老聽到“特許營造”,自己的好處便有了保障,遂言“臣無異議。”
曹次輔的立場就是不給太監,隨大流“臣附議。”
三個都同意了,王尚書終于開口,投出可有可無的一票“臣也無異議。”
而程丹若聽到民間不禁粗毛的買賣,自己的目的也已經達到,其余無所謂,故也不作聲。
只有石大伴不太滿意。
“敢問首輔,貢品呢”他圓圓的臉笑得和氣,“御用之物,總是要人辦吧。”
楊首輔慢條斯理地說“這是自然,只是既然皆是御用,著實不必多分,就由原先的織造局統一辦,不與棉、桑細分。”
程丹若跟上了思路織造局想做羊毛,行,但獨吞,不成。
姜還是老的辣。
石太監看上去有點不甘心,但又沒有那么不甘心,至少織造局可以做,好處并不少。
他看向程丹若,朝她使了個眼色。
程丹若會意,假裝胸悶,輕輕咳嗽了兩下,同皇帝告聲罪,這才道“首輔所說的特許經營,是什么意思”
楊首輔自然知道,她是代表皇帝問的。
他無意在這事上和皇帝鬧不愉快,這大夏的江山,說白了不就是他們家的嗎
“民間特許經營,便是除御用貢品之外,均可買賣。”楊首輔平淡地說。
石太監滿意了。
織造局全品通吃,長寶暖只是不能做貢品,等于既有貢品,又能做買賣,他們哪兒都能撈一筆。
要得再多,怕吃不下反倒噎著了。
果不其然,皇帝也覺得能接受,頷首道“就如楊卿所言,令戶部、工部協同商議,早些拿出細則。”
蔡尚書躬身“是,臣遵旨。”
“咚、咚、咚”,清脆悅耳的鐘鳴聲響了起來。
程丹若瞥了眼大殿墻邊的西洋鐘,十二點了。
他們足足說了三個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