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奶奶生安哥兒傷了身,以后未必有嫡子。萬一安哥兒有個什么事,將來這爵位可就說不準了。
那頭,竹枝聽見她們的話,不由問“既然收房,怎么又配人了”
竹香道“還能為什么,兩位主子冷一冷,又和好了。太太說,既然收用了,縱然不給個姨娘的名分,做通房也使得,這般配人,好像侯府養不起一張嘴似的,結果回頭二爺就把人指出去了。”
瑪瑙忍不住道“二爺心硬。”
“我看啊,”喜鵲抱著熨好的衣服出來,一針見血,“二奶奶也好手段。太太開口,二爺能留她才怪。”
“雪梨命苦。”竹枝感慨,“原本怎么也能配個管事的兒子。”
兔死狐悲,除了少數丫鬟能做姨娘,丫頭們的命運也不外乎如此了。雪梨在謝二婚后才被收用,卻還是落到這樣的結果,怎能叫她們不齒冷。
瑪瑙想,二爺這性子,說好聽點是殺伐果斷,說難聽點,實在冷漠無情。
不如自家爺,明明白白對丫鬟們不感興趣,這樣,下頭的人早早熄了攀高枝的心思,安分做事,倒也踏實。
“好了,府里的事兒,與咱們無關。”瑪瑙振作精神,“還是想想自己,夫人的意思,若是我們愿意出府,在外頭許人家,她也不介意。”
黃鶯嚇一跳“到外頭去”
“你還早呢。”瑪瑙揪起她,“別逗麥子了,快去做事。你也老大不小了,還不如小雀勤快懂事。”
黃鶯靦腆地笑了笑,抱著麥子回屋做活。
夫人說,貴州多蚊蟲鼠蟻,叫她們多做些帳子。
貴州,可真遠啊。
既然身處黃河,當然要吃黃河鯉。
現代,因為各式各樣的問題,黃河鯉魚數量驟減,程丹若從未吃過。但如今,黃河鯉魚聞名天下,又被稱之為“龍魚”。
這艘船是昌順號弄來的,設施完備,廚娘一安頓下來就卷起袖子干活,熬了一下午的魚湯。
奶白的湯水,清脆的蔥花,還有鮮美的魚肉,熱氣騰騰地交織出濃郁的香氣,撲人一臉。
謝玄英親自盛了一碗湯,囑咐程丹若“喝完。”
程丹若淺嘗半口,覺得味道不錯,沒有腥味,才慢慢喝了起來。
他又往她碗里夾蝦。
“我一會兒吃。”她開始挑魚刺,免得喝湯的時候誤吞。
“要我幫你”謝玄英試探地問,“挑刺嗎”
程丹若有一點點想笑“我會吃魚。”
他閉嘴了,但吃了兩口飯,放下筷子剝蝦。
程丹若瞅向他。
雪白微紅的蝦仁脫出殼,沾上醬料,看著就鮮美可人。但她的注意力又一次不可避免地偏移,落到他修長白皙的手指上。
筋骨直挺,膚色冷白,指甲修剪得圓潤整潔,明明同樣的組織結構,有的人粗實有力,有的人卻賞心悅目。
“張嘴。”他把蝦仁遞到她嘴邊。
程丹若猶豫了下,咬住吃了。
他唇邊揚起微微的弧度。
這就是成親前,他所構想的婚姻,照顧她,愛護她,雖然晚了三年多,好在還是做到了。
他接著剝第二個、第三個。
程丹若有點微微不自然,但沒有什么抗拒感,低頭吃了。
喂了她七八個,又開始夾蔬菜。
程丹若連說話的機會也沒有,埋頭苦吃,最后湯都喝了一半,實在吃不下了。
謝玄英也沒有逼她吃完,只是吩咐丫鬟撤席,晚上再準備些點心。
程丹若道“晚飯吃這么多,一會兒肯定吃不下了。”
“那就再喝點杏仁酪。”他道,“總得用點養人的東西。”
程丹若可有可無地點點頭。
杏仁酪總比燕窩好。
夜里,瑪瑙端來一碗熱騰騰的核桃杏仁酪,說是竹枝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