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負已分,清平知縣見圍困已解,不由長松口氣,命令人開城門迎接。
謝玄英遣田南帶一隊人先去,檢查過縣城內外,確認無異常,方才領兵入城。
知縣率領縣衙上下,與若干書生一道迎接。
“見過謝參政。”他們齊齊問候。
“不必多禮。”謝玄英擺擺手,言簡意賅,“把俘虜全都關進大牢,派人收攏尸身,立即焚燒。”
知縣恨不得什么事都有人擔,別說是這些小事,現在讓他當眾舞一曲求雨都沒問題,連連應下“是是,下官這就去。”
然而,一個年輕的書生忍不住,指著黎哥問“此賊殺了我們好些將士,大人何妨將其處死,以振士氣”
“大膽”李伯武呵斥,“你是何人怎敢在此喧嘩”
知縣嚇得要死,忙道“大人息怒,這些都是書院的學子,呃”他把蠻夷之地的解釋咽回去,委婉道,“一腔熱血。”
“你安撫民眾,不要讓人在城中亂跑。”謝玄英示意下屬把俘虜全都送走,三言兩語吩咐,“你隨我來,清點一下人數與糧草。”
知縣“是是。”
謝玄英檢查了清平縣的情況,不好也不壞,最大的問題是沒糧。但貴州動兵,兩湖必然會押送糧草支援,一定會過清平,問題不大。
他心中有數,便吩咐田南“你帶人在周圍巡視一圈,若無異樣,把夫人和馮四奶奶接來,路上小心。”
田南如何不知道他對程丹若的重視,肅然道“公子放心。”
程丹若一夜沒睡好,今天很早就醒了。
她吃過早飯,繼續和眾人做藥,手上有活計,心里便不那么焦灼。
挨到午時,田南來了,簡單說了清平縣的情況。
程丹若松口氣,又有些無語,沒想到黎哥看著四肢發達,頭腦卻并不愚鈍,竟然能鉆到空隙。
她心里惦記,迅速收拾好行李,緊趕慢趕的,終于在晚飯前到達清平。
兩人見到對方,張口就是
“你沒事吧”
“你可安好”
謝玄英頓了頓,唇角浮現一絲笑意“我并不曾受傷。”
程丹若卻有點尷尬“我能有什么事苗人退兵了嗎還是會卷土重來”
“他們損失不小,兩三日內,怕是難以再次襲擊。”他思索道,“我不想和他們耗太久,你可有主意”
程丹若遲疑“你還沒問他們嗎”
謝玄英道“沒有,總要先殺一殺他們的威風。”
“也好。”她道,“我確實有個想法,但不知道合不合適。”
他道“你同我還有什么不能說的”
“我還沒想清楚呢。”程丹若白他一眼,道,“其實,苗人最深惡痛絕的,是邊墻寨堡帶來的田產侵占不能在這事上給他們個交代,他們就算退去一時,也會不斷有苗寨加入叛軍的隊伍。”
謝玄英道“有理,你想從此下手”
“對。”她道,“朝廷建寨堡,原是為了屯田震懾,可你也知道,時間久了,這事便易變味,如今反倒成為苗人反叛的源頭,長此以往,大夏與苗人只會越來越對立。”
謝玄英品出了她的未盡之意“你想上疏,取消寨堡”又搖頭,“這事萬不可能成的。”
“我的意思是,讓土司管理寨堡。”她道,“以蠻治蠻。”
其實,貴州大部分地界,就是苗人管苗人,土司即是朝廷官員,又是各部族的首領。當然,這種方式便于管理,卻會使得大夏的控制力下降,說是改土歸流,實則年年艱難。
因為在皇權不下鄉的年代,想控制西南之地,幾乎不可能。
“我是這么想的,寨堡本身是為防生苗叛亂,方才屯兵,是漢兵還是土兵,其實無傷大雅。”程丹若道,“假使苗民叛亂,便問罪管轄的土司,令他們派土兵平叛,豈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