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丹若道“喝些豆漿吧,解辣。”說著,自己吃起了酸辣魚片。
她什么事也沒有,赤韶也小口吃個不停,方才失態的人終于相信,這只是沖一些的調料,而不是下毒,不免訕訕。
赤香趁機開口“原來這就是辣椒,名不虛傳。我聽說,夫人將辣椒種子給了寧谷等地,允許他們栽培”
“不錯。”
赤香試探地問“不知道夕照能不能也嘗試一二不瞞您說,外子很喜歡漢人的東西。”
程丹若道“我可以私人送給安撫使一些。”
禮物送多了,可就不值錢了。安順的幾個寧寨是占了時機的便宜,她要打開突破口,夕照已經白得了赤江的好處,自不能再照顧他們。
赤香一臉失望,還要說“多謝夫人。”
近些日子,赤韶被姑姑折騰得不輕,見她吃癟,難免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辣椒開了胃,也打開了眾人的話匣子。
赤江的寨主們識情識趣,又拿赤碩當借口,痛批了他一頓,好像是他拿刀逼著眾人反似的,連帶扯出了他的身世。
“不祥之子”
“忘恩負義。”
“大逆不道。”
真不知道這些成語,他們都背了多久。
只有一個人聽不下去,說了實話“赤留太過分了,當初”
后半句話淹沒在了其他人的怒視中,空氣死一樣的寂靜。
程丹若慢慢抿口茶。
世界可真荒誕啊,短短數月,赤碩就從一個英雄變成了千古罪人。她不吝肯定他起義的功勞,卻不能說出口。
他畢竟參與過叛軍,畢竟弒親篡位。
是非功過,還是讓后人去定義吧。
“好了。”她叫停了對死人的討伐,“過去的讓他過去,眼下,赤江還有別的事做。”
寨主們調整態度,立馬表態“我們會輔佐赤韶、不,土司,好生治理此地。”
“你們有這個心就好。”程丹若微微頷首,笑道,“今年八月的暴雨,沖塌了不少地方吧,正好這會兒人手足,夕照也能幫襯一把,不如合計合計,重新把驛道修一修,如何”
現場鴉雀無聲。
夕照同知和赤香對視一眼,他們要借大夏的支持,對赤江進行滲透,當然不好違逆她的說法。
寨主們卻本能地不安,想反駁,又怕得罪了她,再惹來官兵大軍。尤其是被謝玄英打過的寨子,當家人還在當俘虜呢,這會兒出席的都是新上任的寨主,不敢隨意開口。
只有千魚寨的寨主,平白多了殺死赤碩的功勞,又是赤江數一數二的寨子,大膽開口“這馬上就是冬天了,我們得多狩獵囤糧,方便過冬,不如明年再說吧。”
“明年”程丹若撇下唇角,不咸不淡地說,“也行啊。只不過,今年秋糧你們還沒交呢,原想著拿這筆糧食修路,若是明年,今年的稅先補上好了。”
千魚寨主頓時閉嘴。
秋糧他們哪來的糧食打仗都耗得七七八八了,把存糧交出去,今年冬天大家吃什么
“韶兒是我的義女。”程丹若虛摟了摟赤韶,微微笑,“我還能害你們不成”
赤韶擠出一個乖巧的表情,余光瞥過在場所有人。
他們表情各異,卻無一不在關注著她身邊的年輕女子,她名義上的“義母”,仔細評判她的每個字,每個眼神。
這是她姑姑都沒有的待遇。
如此差別,讓赤韶心里生出了模糊的念頭我也想做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