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丹若先改簡單的,“深山”改成“雪山”烏蒙山的別稱之一,“碧空”改“碧落”,“秀川”改成“明川”,“綺麗”改成“殊麗”。
接下來的就不太好改了,她涂涂寫寫,勉勉強強湊整了格律。
仙客見青鸞,迷途問雪山。劍峰凌碧落,芝草照明川。
蓬閬多殊麗,人間有大觀。昆侖三尺遠,遺羽笑清歡。
程丹若不是很滿意,但難得寫出這么工整的詩,也不想改了。
謝玄英安慰道“王子喬雖好,可黔地靠近昆侖,青鸞豈不更佳再者,傳聞西王母有不死靈藥,也有長壽多福之意。”
她馬上被安慰到了。
“詩和茶都給義父送過去。”她磨墨抄寫,“但愿他老人家看在我這般用功的份上,替我宣傳一二。”
隨著駐兵的頻繁調動,盜匪的落網梟首,貴州全方位地安定了下來。
老百姓進出城門,看到墻上與日俱增的強盜腦袋,安全感倍增。
人一旦安定,就喜歡造人。
惠民藥局的婦產科經過冬天的實習,終于正式成立。經過培訓的穩婆,會被官府登記在案,成為一個有官方認可的接生婆。
她們沒有工資,可每年過節都會發三尺紅布。而官府備案的身份,無疑讓她們更容易獲得老百姓的承認。
但最稀奇的還是保溫箱。
惠民藥局有十個保溫箱子,百姓家里出了早產兒,能以每天十文錢的價格,讓孩子在保溫箱里待著。
但這個價格不包括餐食,母親或者奶媽需要住在藥局,隔一兩個時辰喂次奶,住宿的床板費3文一天,無限熱水。
有錢的人家,便可直接買了保溫箱去,價格從3兩銀子到10兩不等,區別在于保溫層的材料,好一點的保溫性能好,便宜一點的就差點。
各個款式都經過測試,大概多長時間加水,加多少,白紙黑字寫清楚,有錢人家還可以買溫度計,時時監測室溫。
不差錢的人家真的很多。
比如布政使的小妾生了個兒子,個頭略有不足,他立馬買了最貴的箱子,還覺得太簡陋了。
程丹若沒有一點改的意思。
多點金粉銀飾有屁用,還會影響保溫換氣,實用普及才最重要,愛用不用。
技術壟斷時期,沒有誰會傻到不用。
至于產鉗,迄今為止只用過一次。
程丹若在家悶了一個冬天,掏懷無數水果,剝了幾百個雞蛋,終于恢復了一點手感,能夠順利把五六個橘子組裝的嬰兒模型掏出來了。
她又用牛皮、豬肚做了個更真實的模型,每次都“血”流成河,撕裂一片。
正好再練一練縫針。
謝玄英看她縫口子,眉關緊鎖“就這么縫”
“對,裂成這樣,縫針已經感覺不到了。”她專心穿針,“生孩子比你斷肋骨還要更痛一點。”
謝玄英心中戚然,不由搖頭道“上蒼不公,生兒育女何其難,卻唯獨母親一人承受。”
程丹若看向他,能有這番感悟,已經強過世間九成九的男人。
于是,反倒舍不得嚇唬他了。
“你擋著我的光了。”她低頭繼續縫合,“忙你的去,別礙我的事。”
謝玄英看看遠處的影子,彎彎唇“好。”
持續不斷的練習在四月派上了用場。
有人送了個產婦過來,說是上山采藥,不小心跌了跤,羊水當時就破了。值班的周穩婆立馬洗手,幫助產婦生產。
沒多久,便知道不好。
產婦摔斷腿,疼得渾身無力,早早沒了力氣,等能看到胎兒頭,已經再也沒法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