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有偷懶的法子。
“我們家的事都是隔日斷。”她道,“早晨九點到十一點這一個時辰,專門處理這個,逾期排隊。”
每天家里大大小小要裁決的,統統要在前一天上報管事。
管事在第二天七點到八點匯報到梅韻處。
梅韻篩選一遍,由重到輕排序,九點鐘正式開會。
屆時,梅韻主持,簡單匯報要點。
她如果有疑問,就直接問管事,并作出決斷。遇到需要和謝玄英商議的,就記下晚上討論,明日再回。
每月初一和十五,她會專門留出一天做工作計劃。
有什么節日,需要走什么禮,赴宴的話穿什么,要不要新做衣裳,家里的開支核對一遍,預算出大致數字,半月核算是否超支了。
“簡單來說,我希望家里人都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這半個月有什么差事,活計是最不能耽誤的,誰誤事,誰挨罰。”
程丹若簡單說了自己的工作日常,然后問他,“和母親不一樣吧”
謝玄英實事求是“嗯。”
“我猜到了。”程丹若的辦法就是把家務公司化,一切以工作為中心,這種現代化模式高效、簡便、賞罰分明,省了很多力氣。
但她知道,假如是柳氏或是晏大奶奶,都不喜歡這種方式。
太無情。
古代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人情社會,辦事講的是人情,求職講的是人情,管家治國還是要看人情。
林媽媽早就不管事了,可她是謝玄英的奶娘,他就要養著她,給她一份月錢,重用她的兒子。
管家也是如此。
賞罰分明重要嗎重要,但人情也很重要。
具體到事情上,就是謝家的世仆更有臉面,柳氏給的人要更得尊重,哪怕誤了差事,也要忍上兩回再發作,沒根沒底的人得了賞,就得把錢孝敬給上頭的人,更機靈些的,只在幕后出主意,賣好讓給別人。
若是一昧只用能干的人,不用世仆老人,抑或是沒有給老仆顏面,他們便會認為不公平,輕則偷懶,重則壞事。
所以,管家要母女言傳身教。
所以,新媳婦立足總是難上加難
所以,處理家務要耗費女人大部分時間。
這是一門大學問。
遺憾地是,程丹若沒有掌握這門技能。
“沒人教過我,我做不好。”程丹若說著,看向謝玄英。
謝玄英沉默了下,摸摸她的頭“放心。”
然后,他就靜下心琢磨家里的事了。
程丹若耶。
她躲回書房繼續看書了。
謝家目前有近百名仆役,前院六七十人,后院三四十人。
按照職能,他們分屬于不同的崗位。
金字塔頂層的自然是大管事,這屬于管理崗。
總管一人,下頭分管帳房銀子支取、庫房甲乙丙三個庫房、采買廚房、生活用品、衣料首飾、收租包括田租鋪面房產。
謝玄英身邊的柏木、松木、柳木、桉木等人,基本上都在這一類管理崗,雖然他們年輕,可能暫時為副,但只要做得好,升職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