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目十行看過,面無表情。
李太監的額頭嗑在金磚上,心里忐忑得緊。
今天查出來的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比如承華宮的小宮女和清寧宮的姑姑認了干親灑掃的太監有個相好的宮人,是慈慶宮當差的,有個針線上的宮人受過死去的盧翠翠的恩惠
恩恩怨怨,是是非非,說不清楚。
“朕知道了。”皇帝放下口供,淡淡道,“差不多了結吧,別嚇到那邊。”
李太監輕聲細語地應下“是,奴婢遵旨。”
石太監端來瓷盆。
皇帝點燃口供,扔到了盆中,任由其化為灰燼,口中喃喃“還有四個月。”
一切,都要等承華宮生下孩子再說。
事實證明,人類作為高等動物,一旦受困于繁殖欲,便會生出許多煩惱。
皇帝為了生兒子殫精竭慮,皇宮因為生兒子草木皆兵,可謂人人自危。謝家就不一樣了,雖說起了個早,又沒得踏青,但三月三是初見紀念日。
紀念日的意義,就在于回憶。
考慮到“程姑娘和謝公子”“粉紅道袍和藍色襖裙”說膩了,今年,程丹若換了個新的話題。
羅帳低垂,燭火朦朧,兩人靠在枕頭上,勾著手指聊天。
“那會兒你拒絕得挺熟練,蘭娘不是第一個吧”她捏著他的指骨,時而扣住握合,時而劃過掌紋,順便數數脈搏。
謝玄英今天被放了鴿子,多少有些怨氣,故意道“當然不是。”
“噢”
“上巳這種日子,年年都有,元夕也有。”他瞟向她,“怎么了”
程丹若低頭不看他“沒怎么,問問收到的都是什么,荷包帕子”
“都有。”他反握住她的手,翻來覆去地看手相,“最少十來個吧。”
這可不是夸大其詞,應該還說少了,但沒數過,還真說不出確切的數目。
“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平靜道,“我收到過五十幾個荷包帕子。”
他猛地轉頭,狐疑地打量她“幾時的事誰給你的我怎么不知道”
程丹若扭過頭,就是不說。
但謝玄英稍稍一想,差不多猜到了“是你小箱子里的東西吧宮里人送的”
“怎么了都是姑娘送的,我比你多。”她道,“你沒有證據,我有,誰知道你是不是胡說八道。”
謝玄英“誰說我沒有我藏起來了。”
“你少虛張聲勢,那匣子里就幾張”她驀地住口。
他睇著她“你偷看。”
“我沒看。”
“我信。”他不咸不淡道,“成親那會兒就在那兒了,你一點都不好奇,如今必是不會再翻看的。”
程丹若非常鎮定地說“那是自然。”
謝玄英翻了老大一個白眼。
“反正我是沒收著什么東西。”他打量她,眼底透出思量,“就不知道有的人怎么樣了”
程丹若拉高被子,不接話。
謝玄英捏住她的耳朵,在她唇上輕輕咬了記“說話。”
“沒有了。”她勉為其難地透露,“早沒有了。”
也不是專程刪的,只是在某些時刻,自然而然地刪掉了一些不重要的東西好看的壁紙,帥哥的視頻,種草的化妝品還有和前男友的照片。
他們其實也沒有拍過什么照片,甚至有時候,都記不起曾經相處的畫面。
占據她記憶的場景,是三月三的初見,是船上下的五子棋,是蒙陰的洗浴,是山寨奮不顧身的搭救與照顧。
人生不止是愛情。
但有關愛情的部分,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程丹若百思不得其解,不由嘀咕“你這人,其實挺霸道的。”
“才知道晚了。”
兩人陷入柔軟的被褥,春潮帶雨嗯,晚來急。,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