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枝性子沉穩,沒動作不奇怪。可竹香在屋里聽見,居然也當了縮頭烏龜,她可最霸道,總覺得自己是下一個瑪瑙,盯她們死緊,平日輕易不放她們進屋。
蘭心覺得不對,猶猶豫豫地撤了。
想了想,問小雀“爺在和夫人吵架呢,你怎么不去聽著點,在這偷懶”
小雀在程丹若面前活潑,私底下豈會沒點主意她掃了眼蘭心,反問“人家夫妻吵架,外人插什么嘴”
蘭心“”
要說沒想過走通房這條路,肯定是假話。蘭心長得不差,家里人也覺得她若是運氣好,指不定也能混個姨娘當當。
但她從來沒表露過,畢竟她的長相擺在謝玄英面前毫無自信。可真正放棄這個想法,還是前段時間,謝玄英處理了一批人。
其中有個老媽媽全家都被賣了,只因她背后嘀咕夫人無子,而自家女兒屁股大好生養,想塞進正院伺候。
蘭心火速改了目標,打算干翻兩個竹子,成為大丫鬟,配大管事。
差點壞事,好險好險。
她也躲了。
丫鬟們全都成了聾子瞎子,堅決不摻和夫妻倆的矛盾,可就苦了程丹若,連飯遁的機會都沒有。
謝玄英還在生氣“關鍵是你還瞞著我,你有意瞞我”
“我怕你罵我。”既然遁不了,那就只能吵了,程丹若理直氣壯地反駁,“你不說我,我當然不會瞞你。”
謝玄英“敢情是我的錯”
“當然是你的錯。”程丹若道,“我沒有傷害別人,也不是故意傷害我自己,練習扎針扎自己再正常不過了,你憑什么兇我”
謝玄英沒掉坑,依舊保持敏銳“你沒錯心虛什么,何必瞞我”
她道“你會訓我。”
“我有理你才怕。”他問,“你有理你怕我干什么”
程丹若“我哪里不占理了”
謝玄英立即道“為什么扎自己”
“方便有效,我扎自己才知道是輕了重了還是歪了。”她振振有詞,“我練得勤快,上回才能成功,這都是為了陛下。”
他嗤笑“放屁。”
“我哪里說錯了”程丹若差點把自己說服了。
謝玄英平靜下來,坐下和她說“你瞞著我,是怕我擔心你。”
她頓住,啞火了。
“你不該瞞我。”他責備道,“你怎么能故意瞞著我”
程丹若“你也瞞了我不少事,要我提醒你嗎”
謝玄英沉默了下,鑒于雙方隱瞞的初衷,都是不想讓彼此擔心,遂道“那就當我們扯平。”
他又繞回出發點,“為什么不用別人非要扎自己”
程丹若還想用方才的借口,但她很快忍住了。
眼前的人知道她在說謊。
他們做了八年夫妻,太了解彼此了。
“沒什么,就想這么做。”她說,“別問了。”
謝玄英張開懷抱,把抿住嘴角的她摟進懷里“那能扎我嗎”
“你沒用。”程丹若嫌棄地撫摸他的手臂,指尖劃過紫色的血脈,“男人的血管很明顯,女人的更細,還要考慮孕期的浮腫,你對我沒有幫助。”
謝玄英“”
他沉默了會兒,費解地問,“說舍不得三個字,對你很難嗎”
她抬頭,強調道“我沒有。”
謝玄英低首,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別扎自己了。”他握住她的手,摩挲手背的針孔,“你不心疼,我心疼,就當是為了我。”
他鳴金收兵,程丹若也沒法靠打嘴仗逃避,只好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