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活下去,好好長大,你們的人生才剛開始呢。”程丹若朝她笑了笑,提起裙擺跨過高高的門檻。
燈籠在初冬的寒風下搖晃。
冬天已經來了,墻根下結了白霜。她沿著中路徑直走到志雪堂,棉簾一掀,便覺熱意。
“炭盆都點上了啊。”她呼氣,“是有點冷了。”
炕桌上擺滿了熱騰騰的菜肴。
蘭芳布筷盛飯,小雀倒了盞熱茶“夫人驅驅寒氣。”
程丹若喝了口大麥茶,這才坐下吃飯。
謝玄英給她夾菜“送走了”
“送走了。”她笑,“還能留著使喚不成”
“終究是個麻煩。”他擰眉,“你還真認了啊。”
“我有一些想法,算是正中下懷吧。”程丹若吃著新鮮的黃芽菜,在炭火的煨溫下格外爽口,“反正也只是舉手之勞,陛下還能因為這事降罪不成”
謝玄英撇撇嘴角“縱然如此,我與許氏素無干系,她臨死前鬧這一出,著實膈應。”
“怎么,你以為她送來珠釵,是對你舊情難忘”她忍俊不禁。
女人了解女人,分手而留下信物不稀奇,可能是忘不了他,可能是心懷留戀,多年后再拿出來看看,大概也會懷念曾經付出的感情。
但無端送回,必有緣由,特別是許意娘這樣的人。
她最愛謝玄英的時候,也只不過請人傳句話,轉眼十余年,怎會在最后關頭留一絲“污點”
“你”程丹若剛想笑他想太多,卻又頓住了,不由自主地打量他燭光下的容顏。
真神奇啊,仔細看才發覺,十年過去,他的外表與二十歲無甚差別,依舊是劍眉星目,卓犖不凡,身材也沒變化,寬肩窄腰,挺拔端正,絲毫不見走形。
韶光仿佛遺忘了他的存在,定格在最鼎盛的一刻,還是雷霆仙鶴,云中游龍。
“也對,不能怪你。”程丹若不得不承認,他對自己的外貌是有點數的。
謝玄英發出悻然的鼻音“哼。”
“但我還是覺得,初戀所系之人,多是幻影。”她回憶往昔,感慨道,“十五年前為你寤寐思服的少女,今時今日,念你如念春日杏花,舟中晚霞,都是很美的東西,可都不是你。”
他瞇眼“是嗎”
“我是這么想的。”程丹若隨口道,“以前我就是這么想的。”
他拉長臉。
程丹若“我說的是你。”
謝玄英“何時的事”
“王家的賞梅宴”她有點記不真切,“我好像是對絮娘說的。”
他意動“所以當年”
“沒有。”
他又悻然了。
“快吃飯。”程丹若沒好氣,“菜都冷了。”
謝玄英挑一筷子春不老,抱怨道“寧可對不相干的人說,也不肯和我說兩句好聽的話。”
她“”
“那會兒我見你,次次被你氣,就知道對我板著臉,笑影都沒一個。”他不肯善罷甘休,“叫我一句世兄,把你為難壞了。”
程丹若“有這事嗎我怎么就記得誰的箭擦過我的臉,痛了我好幾天。”
話音戛然而止。
“還有,難得參加人家的宴席,結果摔了個狗啃屎。”她嘆息,“好在那會兒沒人認得我,不然怕是要被嘲笑好幾年。”
他安靜了。
良久,“吃飯吧。”謝玄英若無其事,“明天我就去惠元寺。”,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