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奏章,直接進了內閣的小矮房子。
很巧,楊首輔、薛子聰和謝玄英都在,他們正在商議入閣人選的事。
“夫人何事”她不是第一回進來溜達了,楊首輔見怪不怪,眼皮都懶得掀。
程丹若展開文書,當著他的面撕了。
“我一直以為,內閣統理朝政,代行皇權,閣臣既要有能,又要有膽,更要有匡扶社稷之心。”她道,“這樣的人即便對我不假辭色,多有誤解,我也愿意令他入閣,輔佐帝王。”
楊首輔微微變色。
“您太讓我失望了。”程丹若拋下碎紙條,“楊奇山,止步在你的手里不止蔡子義,還有公理。”
鹽銀貪腐案被發回去重審了。
楊首輔一下變得萬分尷尬。
他會同意輕判,是因為程丹若在昌平侯府的話,她既然和張文華有矛盾,那么蔡義不能通過的情況下,讓張文華入閣也是不錯的選擇。
誰能想到,程丹若竟然能同意蔡子義。
不過,姜還是老的辣,楊首輔也只尷尬了兩天,就面不改色地問謝玄英“工部的空缺”
蔡子義要入閣,就要兼任工部尚書之位,這話就是在問程丹若之前的允諾還算不算數。
謝玄英回答“蔡大人原本公允中正,堪為首選,可都察院事務繁雜,蔡大人難以脫身,實在不好再煩他身兼二職。您說呢”
翻譯作廢了。
但楊首輔并不打算輕易放棄。
他開條件“晏致良在安徽已經待了數年,是時候回京了。”
晏寬,字致良,他的言下之意,便是將晏大調回京城,換取蔡子義兼任工部尚書入閣的機會。
謝玄英道“我夫人所求者,并非親眷高官厚祿,是蔡大人令她失望了。”
其實,蔡子義沒能堅持,乃是楊首輔的示意,他是蔡子義無法拒絕的人。但楊嶠也不能直接承認為一己私利,枉顧律法。
唯有若無其事“再審就是。”
謝玄英始終沒有給出肯定的答復。
楊首輔無法,只能回家與朋黨再次商議。
蔡子義作為當事人,多少尷尬,既不好責怪楊首輔,也不好說自己不想入閣,干坐著喝茶。
趙侍郎置身事外,倒是方便出主意“這事兒蹊蹺得很,有無可能是程夫人虛晃一槍,絕了兩邊的門路”
程丹若說同意蔡子義入閣,也只是口頭一說,沒有任何證據。如果她是借此挑撥楊首輔和張文華,一氣攪和了兩個人的入閣資格呢
蔡子義沉吟“以我對寧國夫人的了解,她不會在這事上說謊。”
這兩年,他們和程丹若相處還算愉快,主要就是她做人做事都很講規矩,不弄奸巧。再者,她不是沒有對蔡子義透過話音,“給予厚望”四字,仔細想想確實別有深意。
楊首輔一直飲茶思索,此時才道“案子重審吧,其余的再看看,今年不成,明年后年便有轉機。”
趙侍郎和蔡子義心領神會。
小皇帝已經十三歲,到十五歲便可成親。
成婚意味著成年,屆時,程丹若不得不面臨一個極其嚴峻的問題。
還政。
內閣無論何時都是內閣,她的尚寶卻是做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