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多說幾句,程丹若已經放下活計,道“打水洗臉吧,早些歇息。”
夜談無疾而終。
黃夫人出身官宦人家,父親是光祿寺少卿,治家很有一套章法。
比如家里五個孩子,三個庶出姑娘都叫姨娘自己養,美名曰不忍骨肉分離。但不管是親生的二少爺,還是庶出的五少爺,她都養在自己膝下,抓到牢牢的。
此時,她正坐在梨花木的梳妝臺前,丫鬟小心地卸著釵環。鏡奩開著,磨好的銅鏡支在架子上,清晰地照出人影。
陳老爺則坐在床上,由小丫頭服侍洗腳,神情放松。
夫妻倆閑話家常。
黃夫人道“聽老爺的意思,那姓陸的舉子倒是不錯,只是家底薄了些,說給柔娘有些委屈了。”
瞧,人比人得扔,面目不清的陸舉子在程丹若那里,是她高攀,可輪到陳家的姑娘,就是他高攀了。
官家小姐嫁舉子很正常,可舉子里也有家境之分。家里殷實,族人有做官的自然更好。
“唔,子介家中是清寒了些。”陳老爺并不否認這點。陸舉子家中無人做官,全靠自己苦讀,方才有今日。
“我想著,說給丹娘怎么樣”他和妻子商議,“她也到了年紀,親戚一場,總得給她找個終身。”
黃夫人遲疑了。
陸舉子的條件不算頂好,卻也在忍受范圍內,年輕有為的舉人可不多見,留給外人,她又有點舍不得。
說到底,柔娘和婉娘都不是她親生女兒,吃點苦算什么,結一門好親更重要。
“丹娘雖說是親戚,但已無父母在堂,人家未必肯。”黃夫人點透關竅,“老爺若真心看好,也不差個柔娘。”
陸舉子有意求親,必然是想與陳老爺結個善緣,拿個親戚家的平民姑娘打發,指不定被人家誤以為瞧不起自己,反而結了仇,得不償失。
陳老爺一想,也有道理,便猶豫起來“我原本想著,等到三年期滿,走些門路調到京中,再給柔娘和婉娘說親。”
此時出仕的官員們都有考核,三年一考,六年再考,九年通考,評價分為上中下三等,即稱職,平常,不稱職。
三次考核結果,將決定九年任滿后到底是升職、不升不降還是貶職。
陳老爺八年前授官,第一個三年做知縣,政績不錯,從民政官遷為按察僉事,轉入司法性質的按察司。六年做滿,雖然成績一般,但打點到位,又無大錯,便再度升職,成了按察副使。
簡而言之,次次升職,官運亨通。
但陳老爺野心勃勃,并不自滿,想再努力一把,回京城謀得一官半職。鍍金后不管外放,還是入六部做事,都是很不錯的選擇。
黃夫人家在京城,父親亦是京官,聞言頓時心動“老爺所慮長遠,如今我們膝下唯有兩女,若能在京中結一門親事,那便再好不過。”
夫妻倆又商議片刻,方才睡下。
作者有話要說注
1、目前的時間線是16世紀,但不是明朝,架空夏朝
2、心學陸九淵、王陽明等人的思想流派,具體后文會說
3、陳老爺的按察副使,是地方上的司法類官員
女主的第一個危機來了0
爭取五章內讓男女主角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