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還好說,傷口處理及時,沒有發燒感染的癥狀,做護衛的身子骨不差,好吃好喝養著就是。
倒是年紀最小叫阿誠的護衛,今早起來搭脈,不出意外地發現他燒了起來。
放現代,就是幾顆抗生素的問題,在古代卻極有可能要人命。
程丹若不敢貿然用藥,高燒昏迷的人也吃不進去,只好每隔兩個時辰去檢查一遍傷口,清洗消毒。
也不知是不是年紀輕、底子好,病情沒有進一步惡化,心跳脈搏還算穩定。
程丹若略微放心。
她不好長時間守在男子身邊,便叫來留守的護衛,囑咐道“每隔半個時辰,給他換一下降溫帕子,若是人燒得厲害,還胡言亂語,你就去尋紫蘇叫我。”
對方忙不迭應下。
可程丹若的事還沒完。
她走進茶房,和熬藥的紫蘇說“你去歇歇。”
自昨天傍晚開始,茶爐房里的藥就沒停過。上半夜是張媽媽在忙,后半夜換成了紫蘇,這會兒日頭西偏,也該撐不住了。
只是紫蘇不好讓主子做活兒,強撐眼皮“姑娘,還是我來。”
“別爭了,你去睡一覺,晚上換我。”程丹若不容分說。
紫蘇困得厲害,見她言辭堅決,不好再辭,趕忙回去歇息,沾枕就睡。
程丹若守著爐子,護衛們人人帶傷,一天兩頓藥少不了,幸好方子大同小異,省事不少。
但除了他們,還有晏鴻之的藥。
她煎好藥,端去照顧晏鴻之。
不知道是不是憂心焦慮,本來已經緩和的痛風重新冒頭,今早起來,添了鼻塞頭暈的感冒癥狀。
“老先生感覺如何,可有發熱畏寒”程丹若問。
小廝接過她手中的藥碗,答道“老爺說喉嚨有些疼,吞咽頗難。”
“蛾風就是如此。”蛾風就是扁桃體炎,她道,“我只用了蒲公英和甘草,應當不苦。”
醫生對病人的探究,與偵探對嫌犯如出一轍。她早就發現,晏鴻之怕疼怕苦,可見大半輩子養尊處優,沒受過罪。
晏鴻之試著喝了一小口,確實不苦,便一飲而盡。
程丹若道“您好好休息,明日便會好些。”
“我如何不知該好生歇息,可著實放心不下,也不知道三郎如何了。”晏鴻之愁眉緊鎖,不住嘆息。
“謝公子武藝高強,不會有事的。”
“話是如此,可刀劍無眼啊。”晏鴻之歪在靠枕上,細細思量,“昨日之事,著實蹊蹺得很。”
程丹若也記掛此事,思忖道“老先生覺得,倭寇和漁村有無勾結呢”
“十有八九。”他說,“倭寇劫掠,沒有掩埋尸首的道理,若是幸存的漁民埋的人,為何不來報官”
“可倭寇與大夏語言不通,東瀛又在內亂,何來余力染指海防”程丹若同樣十分不解。
晏鴻之瞧瞧她,沒問她從哪里得知東瀛之事“倭寇背后肯定還有人。”
這才是他最擔心的地方。
幾個流寇,說實話成不了大器,但海上的大海盜不僅配有戰船,甚至擁有不少火器,有的是從兵部流出去的,有的卻是從西洋商人手上弄來,絕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