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安樂堂不門可羅雀,總有三三兩兩的宮女結伴而來,請求診治。
有人傷風冒,有人拉肚子,有人扭傷,有人月經不調。
程丹若來者不拒。
掛號費一錢。
老實說,比起現代而言算是很貴了,底層宮女的月銀差不多三錢左右,稍微好一點的大概有五錢一兩。然而,宮女吃住皆由內庫開支,多少都攢下一些,掏得起。
至于藥錢,她文不收,讓她們自找人買。
因為不入安樂堂,賬目無法走,錢直接落進了司藥部的口袋。掌藥挺上路,凡是程丹若開的藥方,都會給她一成半的回扣。
這筆錢,和前面的“福利”一樣,都被程丹若收下。她記下每一筆賬目,將這部銀錢存為補貼,有人囊中羞澀便墊付,不都無所謂。
因為她懂事,又真的會醫術,有靠山,事業一日日有起色。
宮婢們雖然不肯留在安樂堂養病,她們各有差事,有的和旁人同住,有的需要伺候主子,煎藥麻煩,便請求借用安樂堂的灶火。
程丹若同了,讓兩個太監負責熬藥,賺點快。
這來來去去,免不了寒暄閑聊。
程丹若有維持醫生的威嚴,故不與她們談笑,卻允許吉秋攀談。
她在一邊旁聽,掌握了許多零散的消息。
比如今日,尚儀局的宮女痛經,等熬藥的功夫,就和吉秋說“王掌籍被調任擷芳宮,如今已是公主面前的紅人了。”
程丹若微微挑眉。
吉秋問“怎么回事”
宮廷生活無聊,八卦是大的樂趣。
宮女說“昨日是前日,公主正在讀書,有疑惑不解,正好王掌籍來為公主送書,對答如流。公主愛其才,特求了陛下,令掌籍陪同讀書。”
“陛下答應了”
“自然。”宮女的口吻止不住羨慕,“怪不得都說王掌籍是才女呢。”
吉秋說“你在尚儀局,想讀書也非難事。”
宮女道“我們這樣的人,去典藏閣卻是不便。”
程丹若插言“那是什么方”
“典藏閣是宮中的藏書樓。”吉秋察言觀色,道,“我們這些宮人不便過去,姑姑若想去倒是不難。”
程丹若“噢”
吉秋仔細解說。原來,宮人理論上不出內廷,女官有差事卻不難。因為按照早的制度,六局一司的很多工作都需要和宦官接洽。
以尚功局的司珍部門為例,這是掌管金銀寶貝的方,后宮需要金銀玉器,便從司珍走,然而,司珍不負責金銀器的鍛造。
負責制作的部門是太監管的銀作局。
因此,假設貴妃需要某物,告知司珍,司珍與銀作局對接。當然了,銀作局在宮門,一般是讓太監進宮,女官如要出宮門,手續十繁瑣。
后來宦官勢大,逐漸代替了女官的一些職務,直接與后妃接洽,出現妃嬪與宦官勾連的現象。
今上繼位之后,恢復女官制度,選用女官管理后宮,女官與各部門有正常的工作往來,活動范圍自然擴張。
在此,不得不提一提洪尚宮。
理論上說,尚宮作為女官的天花板,也只困于宮廷。她出身洪氏,父親就是欽天監的靈臺郎,自幼學習天文和數學,嫁的老公又是大族,夫妻倆合畫星象圖進獻給先帝。
守寡后,她仍有才名,征召入宮,初為司宮這不屬于六局一司中的任何一個部門,原是由閹人擔任的官職就職于靈臺。
靈臺是太監的方,專門負責觀星。
因為成績斐然,才學出眾,被升為尚宮,如今也偶爾與欽天監合作雖然是通過宦官,深受皇帝的信賴。
近年,六局的工作范圍已經悄然擴張。
比如飲食,宮廷的飲食由尚膳監和光祿寺負責,尚食局本來只有進膳的工作,也就是負責呈膳食給皇帝后妃,并嘗膳,其下的司膳只是小廚房,偶爾做一些小點心。
如今,司膳負責太后的日常飲食,由她賜給后妃的菜品,算是一種榮耀。
顯而易見,皇帝算提拔女官以制衡宦官,而洪尚宮抓住了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