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保護我,為什么拉珀斯問,語言不通的情況下,他基本是在自言自語,難道你看不出,我比你大太多了嗎
“拉珀斯,這個名字是我們為你取的,你的同伴又是怎么稱呼你的”
江眠知道,自己完全是雞同鴨講,還有一整個實驗站的人圍著仔細傾聽他們對話的動靜,可他真的忍不住。
人是需要和外界交流的生物,江平陽走后的三個月里,他原先小而穩固的社交鏈被打破得十分徹底,除了泰德,只有寥寥幾人愿意用無差別的態度待他。
人可以忍受漫長的孤獨,但人無法忍受漫長的孤立。法比安一旦流露出清算的意圖,原先那些笑容和善的同僚們,比任何擅于趨利避害的動物還要敏銳。除了書本,江眠需要一個不會惡言相對,不會冷嘲熱諷、漠然推拒的談話對象,哪怕對方只是一條無法有效對話的人魚。
他凝視江眠,目光那么專心致志江眠無法拒絕這個誘惑。
“見鬼,你們看到了嗎”實驗站里,一名研究員壓低聲音,“它望著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該死的情人。”
“更像是看一只該死的獵物。”旁邊的人斥駁,“它不過是只野獸,可怕的野獸,什么老虎獅豹都沒它殘忍,停止你的幻想。”
可能是因為我戴著枷鎖,傷勢未愈拉珀斯慵懶地揣測,音波猶如一句短促的歌,顯而易見,陸民對牢籠抱有十足的信心,對嗎
江眠說“所以,你突然游上來是為什么,因為你想觀察我”
為我唱歌,也許我會給你彈珊瑚琴。拉珀斯看著他,假如你不會唱嗯,你應該唱,你的聲音像一團毛毛,你見過海兔嗎那種毛毛。
江眠與拉珀斯靜靜對視了一會,他放松了許多,也不那么怕了雖然情緒還是很激動。理智回籠的同時,他也發覺出當下的情況有多尷尬,江眠無奈地笑了一聲“不,這感覺太蠢了,我們根本就聽不懂彼此的語言,我根本不知道要對你說什么”
“繼續讓它發出聲音。”實驗站立刻強硬地發布命令,“直到我們叫停為止。”
江眠頓了一下,拉珀斯敏銳地盯住了他凝滯的動作,那個小小的疙瘩,卡在人類耳朵里的疙瘩,剛剛又發出了細微的噪聲,那是什么
“你想吃點東西么”江眠嘆了口氣,他和先前一樣,再度從食槽里抓出一塊新鮮魚肉,盡力忽略從胃里燒起來的,詭異的空虛感,慢慢伸手過去,“或許,我可以”
拉珀斯釘子般的眼神終于從江眠臉上挪開了,他注視著漸漸接近的魚肉,不由瞇起眼睛。
如果做出這件事的是一條人魚,那么他會評價對方的行為是大膽僭越的,因為在海下的世界里,唯有互為靈魂伴侶的兩條人魚,才會籍由對方的身體進食。
手、嘴唇、胸膛、尾鰭以及更多的部位,彼此相愛的人魚會將食物放在上面,用以喂養自己美麗的情人。
這是供奉,也是效忠,更是引誘,通常由雄性向雌性發起喂食的請求,證明他們永恒不變的虔誠愛意。
但是人類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