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說。”拉珀斯簡潔了當地開口,“我原諒你。”
“你是怎么被抓住的”江眠脫口而出。
“嘿談話中止”泰德頂著法比安陰晴不定的注視,冒死一把搶過通訊器,聲音大得像打雷,“你觸地了,伙計立刻回歸正題”
江眠嚇了一跳,被突然驚擾的人魚同時面容陰鷙,閃電般轉向高處的視窗。他寬闊的雙肩隆起,嘴唇上翻,呲出鋒利的獠牙,馬上就要自胸膛中爆發出一聲嗜血的咆哮
“好的、好的”江眠大喊道,“抱歉,馬上回歸正題拉珀斯,拉珀斯求你別沖動,好不好”
警戒燈開始發紅,水下的cis系統再次迅猛啟動,直指人魚的后背。他顧不上許多,急忙俯身抓住對方緊繃的手背,感覺到拉珀斯的肌肉堅硬無匹,更甚于鋼鐵合金,“我們耽擱了太多時間,該學習了,學習我們不扯別的了,好不好”
他連聲懇求,人魚的鼻子動了動,透過近距離的觀察,江眠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深暗的菱形瞳孔是如何快速擴張,繼而吞沒大片灼熱的銅金色,將眼珠轉變為兩枚擇人欲噬的黑洞的全過程。
和這樣的一雙眼睛對視,恰如凝視了深淵本身。
江眠惶急地央告,眼見人魚雖然沒有下一步的動作,但也沒有收斂攻擊的姿態,他只得咬咬牙,毅然扯下一只橡膠手套,將掌心快速貼在拉珀斯冰涼光滑的皮膚上。
這一招立竿見影,拉珀斯急促地抽了口氣,腮紋也不自然地亂顫了一陣。
他慢慢松懈了豎起的鰭骨,再次轉頭盯著江眠,喉嚨里發出安撫的呼嚕聲。
你害怕了別怕,這里沒人有資格能讓你害怕。
太熱了,就像燙傷一樣。
江眠深深呼吸,這股即將被融化的感覺使他的視線渙散,咽喉發癢。他不知道,自己和人魚的接觸怎么能引發如此不同尋常的化學反應,他也弄不清楚,這種異樣的悸動究竟是出于物種差異,還是心理原因,抑或是別的過敏反應,可它既然很有效,那他就用。
江眠竭力忍住了頭暈目眩的后勁,勉強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
我知道,謝謝你。
劍拔弩張的氛圍逐漸散去,泰德也放下心來,晾了晾后背的汗,喃喃道“他媽的”
接著,他半是警告,半是提醒地對江眠說“注意言行,飼育員,沒有下次了”
換作是以前,江眠可沒有這么好的運氣逃過一劫,研究所里因為說錯話而死的人可太多了。這也就是關鍵時期,人魚和人魚的看護者都是重點關注對象,江眠才得以幸免于難的。
江眠嘴唇微動,顫抖著長長地出了口氣。縱然解除了迫在眉睫的危機,可他的小腹快要抽筋了,胃也扭成了一團。
空氣變得如此悶熱,如此粘稠該停止觸碰,抽回自己的手了他在心中大叫起來,然而,江眠的骨頭就像煮熟的面條,濕漉漉的汗便如膠水,將他緊緊地黏在雄性人魚身上,艱難挪動的每一寸,都像是欲蓋彌彰的摩挲。
目光仿若磁石,他們互相凝視的時間越長,江眠越能看出拉珀斯的表情,以及身體狀態是如何變化。
他不再那么憤怒,那么渴望殺戮,但神情卻更加緊繃他饑餓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一抹玫瑰紅的熱潮,迅速掃過人魚蒼白的顴骨處,在鉆光閃閃的肌膚下涌動。
拉珀斯的鰭骨不自覺地蜷在一起,他甩動長尾,手臂似乎向后抽搐了一下,才艱難地撕開他與江眠接觸的部位。
“學習”他含糊地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