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此俊俏颯爽,在在陰暗的地牢里都熠熠發光,襯得魏嬈像是塊普通又灰暗的石子。
魏嬈兩世都渴望的親傳弟子之位,和那六個與世無雙的天之驕子,如今其中一人便在她的面前。
這是兩世間她距離慕容飛最近的一次,可時間不對,地點也不對。
“你不會被逐出師門。”慕容飛平靜地說,“因為你殺了人,殺人就要償命。”
魏嬈怔怔地注視著他,幾乎聽不明白他說了什么。
“償命”她喃喃道,“可是門派已經有幾百年都沒有處死過弟子了,怎么會怎么會這條宗律不是已經取消了嗎怎么會”
“你做的事情很惡劣。”慕容飛的語氣冷了下來,“危機時刻彼此信任的同門之情,建立起來需要漫長的時間,被毀掉的時候卻輕而易舉。”
長鴻劍宗在所有仙門里最強大,不僅僅是因為弟子人多又出色,更重要的是,他們有比其他門派更強的向心力。
所有師兄師姐都會真心信賴和幫助師弟師妹,師弟師妹也會尊敬愛護師兄師姐,哪怕普通弟子天賦有限而出師下山回家,在外面遇了其他出師許久的長鴻弟子,就算彼此不認識,也可以一面之緣便互相信任合作,這種信賴的向心力才是長鴻劍宗久立不倒的原因。
哪怕是看起來桀驁不馴,說話刻薄的幾個世家師姐,同樣也被門派熏陶感化。在魏嬈聲稱遇到麻煩的時候,她們都毫不猶豫地給了她自己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只為了幫助她。
魏嬈靠同門信任去殘害傷人,若被輕輕放過,長鴻劍宗日后以何服人如果她不死,日后長鴻弟子又如何在危險中互相支持,全心全意彼此信賴
長鴻劍宗不會容忍她活著離開。
魏嬈后知后覺地想明白這些,她的后背瞬間便被冷汗浸濕了。
她還在等著被逐出師門,怎么會
“不可能,這不可能”魏嬈雙眸無神地喃喃道。
怎么會這樣呢她這一世可是搶占先機了啊,她都殺了虞念清,已經沒有任何阻力,她怎么會落入這幅田地,比前世活得還不如
都怪都怪
魏嬈第一反應是怪虞念清,可是她早就死了,她怪不到她的頭上。
都怪孫烏木沒錯,都怪孫烏木害得她這樣慘
她抬起頭,慌亂地哭泣道,“慕容師兄,救救我。求你了,如果是你的話,門派一定會聽的我就是一時糊涂,我、我不想死,我還年輕”
魏嬈對上慕容飛冰冷的眸子,她不由得一顫,連哭意都縮回去很多。
她從沒想到慕容飛那雙漂亮陽光的眸子,竟然也能露出這么可怕的神情。
“你在裝傻。”慕容飛冷冷地說,“我知道你還隱瞞了什么,對嗎”
魏嬈一抖,她不知道慕容飛指的是重生還是虞念清的事情,難道虞松澤都和他說了
重生的事情是她最大的底牌,她雖然懂的不多,但也知曉這種事情絕對是逆天行之,她雖然不知為何會落在自己的頭上,也知道事關重大,或許和天道有關。
可是說了的話,她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冷汗不斷地流下,魏嬈不停地想著要如何才能活下來,可是她最終絕望地發現,自己似乎真的可能逃不出去了。
這一切和她所幻想的完全不同。她以為只要沒有虞念清,她就能萬事順利,得到她前世所擁有的一切
她甚至沒有機會在幾年后的秘境里大展身手,去救阮紅苓的妹妹,博取她本想得到的那一抹青睞。
她連伸手的機會都沒有,便又一次落入了如此狼狽的局勢,她甚至這一世連沈云疏都沒有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