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也算冒失,那你們組織的小張回去就該開掉了。
楊不棄忍了又忍,最后一句話終究沒說出口,托著那個書包站起身,開始設法將旁邊的女鬼引出門去。
剩下安耐一個人待在原地,不解地皺了皺眉。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剛才的楊不棄,似乎是有些生氣。
恰在此時,虛掩的門被再次推開。兩個人影出現在了房門之外一個是穿著黑色衛衣的小年輕,腳上纏著一圈紗布,紗布里面還沁著血另一個則是個人高馬大的中年男人,皮膚黝黑,五官很是滄桑,正將旁邊的小年輕手臂扛在自己脖子上。
"小高老大"蘇穗兒當即站起,驚喜出聲。老大聞言只淡淡點了點頭,轉身和小高各自關了一遍門,自證身份,然后方攙扶著對方走了進來。
"那個女鬼誰弄的"他進來第一句話就是這個,"虧她想得出來。"
蘇穗兒喜不自勝,正要去拉徐徒然,忽聽楊不棄低低"咦"了一聲。
眾人循聲望去,正見他站在另一頭的房門邊上,低頭看向胸前書包里的布娃娃。
那布娃娃的頭發依舊在源源不斷地向外生長著。其中一撮,突然繃得死緊,繃緊的同時,還在微微地顫抖著,仿佛在遙遠的另一個房間,有什么東西正用力拉扯著它。
緊跟著,就見那布娃娃瞪著雙玻璃眼珠,忽然張開了嘴
"啊啊"
"啊
它一聲又一聲地叫著,聲音嘶啞又破碎,短促的尖叫凄厲非常,宛如一只縮在楊不棄懷里的瀕死烏鴉,正不住發出垂死的慘叫。
剛有些輕快的氛圍,瞬間就被這詭異的叫聲沖得蕩然無蹤。徐徒然的目光從布娃娃一點點地轉向一旁緊閉的房門,腦中的危機預感,忽然滴滴作響一
"走"她猛然開口,率先動了起來,所做的第一件事卻不是沖向房門,而是拿起旁邊桌上的水果刀,一刀砍向布娃娃繃起的頭發
刀刃撞向黑發,像是撞上了一根鐵絲,頭發好端端地沒什么事,刀卻卷了刃。徐徒然暗暗咬牙,無奈之下只能決定將它丟掉,一旁楊不棄正要開口,那個被稱作"老大"的中年男人忽然沖了上來,并指如刀,在娃娃的黑發上飛快一裁,大片黑發,當即簌簌掉落。
徐徒然這才松了口氣,連忙道謝。老大搖了搖頭,轉身去扶自己隊里的傷員。
"沒事"他沉聲開口,氣如洪鐘,"不過我的能力是''枯萎'',你這娃娃以后估計得禿
布娃娃
"沒事沒事,問題不大。"徐徒然理所當然地說著,刷地將書包拉鏈拉上,與楊不棄一起朝著門口奔去。
被封在書包里的布娃娃
特么誰說問題不大了
說話間幾人已經沖出了房門,徐徒然手里一邊跑,一邊還不住按著手里的拍立得,出一張照片就往地上扔一張,任憑身后百鬼爬,絕不回頭看爆炸盡管如此,她還是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后有什么東西,正在逐漸逼近了。
是一個真正的大家伙。
絕對的大家伙,不管是查若愚還是他女兒,在那東西面前都渺小得像是玩具。明明還距離那么遠,如山一般地壓迫感已排山倒海地壓來,危機預感滴滴滴地叫得人頭痛,像是一百只陷入狂亂的尖叫雞。
徐徒然甚至感到自己的腳步有些沉重旁邊的楊不棄一直拉著她跑,她注意到仁心院的那幾個也正是如此,彼此拉著彼此。她本不明白這個舉動的意義何在,直到她發現自己無意中突然冒出一股往回跑的沖動,還兩次差點關上身后的門那門一旦關上,她和其他人,就又要走散了。
很奇怪。明明他們每過一個房間都記得關門。明明每一次關門都該刷新掉身后的來路。可那種極具壓迫的感覺,依然緊隨他們身后,怎么都無法甩脫,甚至還有越來越近的趨勢徐徒然發誓自己聽到了某種刺耳的聲響,像是利爪刮過墻壁。腦后還時不時有野獸般的喘息聲響起,近的時候,像是一口就能叼住她的后頸。
她不知道追在身后的是什么。她無暇回頭,只能憑余光看到一片印在墻壁上的巨大的影子。她耳朵里的聲音越來越多了,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人在說話。周圍的墻壁似乎在彎曲,世界在搖晃。
"你說什么了嗎"她憑借著本能往前跑著,轉頭看向楊不棄,表情帶著從未有過的恍惚。楊不棄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單手扶住她的肩膀,指尖冒出一點些微的綠光和他之前涂在門把上的,不太一樣。
微微的刺痛透過皮膚傳來。徐徒然一個激靈,猛然清醒過來。搖晃的世界恢復正常,耳朵里聲音也全都遠去。方才那種漫長且扭曲的感覺潮水般褪去,她這才意識到,時間似乎并沒有過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