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這一片還不算太冷清,但明顯治安很差。一些路邊蹲著頂著雞窩頭的小混混,頭染得五顏六色,嘴里叼著煙,身旁放幾個空的啤酒罐,被他們當做了煙灰缸,看著異常辣眼睛。
降谷零打量他們的同時,那些人也向他投來了不懷好意的視線,但被前者直接無視了。
他大踏步朝著中村和他約定的地方走。
那里遠離主干道和商家,不良少年也少了很多,降谷零看了看周圍環境,選了條僅容三四個人并肩通過的窄巷走進去,同時用手機發出兩條消息。
一條給中村,一條給景光。
幾乎同時有了回復。
中村發來很長一條,語氣極盡長輩的關懷,最后說自己已經在附近了。降谷零懶得理會,直接切到了景光的回復。
后者只回了簡潔明了的一句“收到”,卻讓他輕輕勾起唇角。
中村的槍繭還是讓他多少有點顧慮,所以降谷零提前就說好,不需要景光他們參與對峙。他一個人去就夠了。
中村的身影在五分鐘后出現在了巷口。
太陽在他身后,他逆著光走來,奈奈生瞇起眼,一下望見外套側面輪廓下微微的隆起。
其實并不明顯,中村還特意穿了一件寬松的夾克,是奈奈生對這太敏感了。
身上能藏槍的地方一共就那么幾處,她第一時間看的也是那幾處。
“零,他有槍。”
明知道中村聽不見她說話,奈奈生還是放低了聲音。
“同樣的方法他果然不會用第二次也對,用槍要方便得多。”
降谷零頷首,神色淡然。
四年過去,他已經從當初那個面對持刃歹徒都還會不知所措的高中生,變成了訓練有素的公安預備役,面對炸彈和槍械都能面不改色。讓奈奈生看了也忍不住有點感慨。
中村警惕地觀察了一路,小巷周圍似乎只有一些穿著花哨、頂著亂七八糟的發型的不良少年和暴走族,面容年輕稚嫩,一看就是毛頭小子,沒有他熟悉的那些同行的氣質。中村安下心,走進巷口,到降谷零身前時擠出笑。
“零,久等了吧。”
降谷零今天穿了一身黑,渾身包裹著冰冷的氣場,同早上那個拘謹但會禮貌叫他叔叔的青年判若兩人。中村一怔,再次提起警覺。
降谷零抬起頭,帽檐下的淺灰色雙眸一眨不眨盯著他,這一次徹底不加掩飾地,露出了眼底森然凜冽的寒光。
“他們在雪夜里,手握證據,等了你二十分鐘。”
怒極時,他反而冷靜,輕聲開口。
“我父母盼望著作為警察的你能來伸張正義,卻沒想到等來的是再殘忍不過的劊子手。”
中村手朝著外套內摸去,想了想又放下,咧開唇角笑了“別告訴我這是你今天見到我之后這短短幾個小時推理出來的內容。”
降谷零冷冷看他,聽見奈奈生和他耳語“我會卡住保險拴,他沒有機會開槍。”
她不會把他置于危險之中。
奈奈生舔了下有些干的嘴唇,感覺到心臟在胸腔內跳得一下比一下快,渾身血液都加速流動起來。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讓中村血債血償。
但是不行。
降谷零和她不一樣,他是要成為警察的人。
“做警察真的很不賺錢。”中村卸下偽裝,表情變得陰森,“我們那些大學同學,有去企業做高管的,有去銀行干金融的,也有像你父母一樣做技術研發的,哪一個不是賺得盆滿缽滿我也只不過是在本職之外,順便賺了點小錢而已。”
“你父母之前就職的那家企業,涉嫌洗錢和恐怖融資。我只不過稍微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能多賺幾千萬的外快。”他懶懶地說,肩膀塌下,再也不見先前見面時那一副正氣凜然的前警官的模樣,“你父母大概是偶然發現了什么,竟然跑來找我商量。這不是斷人財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