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燒那天,奈奈生陪了他很久。
半夢半醒,昏沉中降谷零感覺她輕輕牽住了自己的手。
指腹摩挲著手背,那只手因為剛替他換了濕毛巾而帶著絲絲涼意。
降谷零半張臉掩在被子下,心跳得很沉,他抿著唇再次嘗試勾起手指去回應。
這一次觸碰到的不再是空氣。
奈奈生真實地存在著,他們終于能十指相扣。
趁著她想事情想得出神,降谷零牽得更緊了些,在被子下無聲地勾起唇角,大腦一片混沌卻又格外清醒。
她并不像來幫他退燒的。
某種程度上還起了反作用。
不過那又有什么關系。
睜開眼時,環境倏然變化。
降谷零站在那家烤肉店的吸煙區,看見奈奈生站在窗邊。
東京的夜晚并沒有那么多星星,她與其說在看夜空,不如說是在發呆。
降谷零瞥了眼房間一角吞云吐霧的兩個上班族,皺眉,上前兩步拉開了窗。
干凈的空氣涌進來,驅散了房間里揮之不去的煙味,降谷零滿意些許,低頭,怔了怔,才發現這個姿勢下奈奈生幾乎整個人被他圈在了懷里。
她并沒有在看他,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離得這么近了,降谷零才能聽見她發出很輕很輕的一聲嗚咽。
奈奈生哭的時候甚至不會抬手擦眼淚,安安靜靜站著,只短暫崩潰就迅速收拾好心情。除了最開始的那一聲,他再也沒有聽見她發出別的聲音。
“零,如果你真的在就好了。”
降谷零垂下眼睫,心底洶涌的情緒怎么也壓不住。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這次不需要再忍耐。
收回搭在窗框上的手,降谷零轉而拉過奈奈生的手腕,在轉身的同時溫柔地將她攬進懷里。
手臂收緊,她毫無反抗便地整個人貼上他,下巴正好抵在他肩膀。
降谷零花了一整夜才發現,兩人的身高差原來那么適合擁抱。
“我在這里。”
“等我醒了,再去把這句話對你說一遍,好不好”
懷里的奈奈生并不回應。他無論怎樣也沒辦法回到過去,去安慰那時喝醉之后因他不在身邊而忽然覺得委屈的姑娘。
但至少,距離是可以跨越的。
降谷零閉上眼,將奈奈生抱得更緊。
醒來時,天光大亮。
親密值不多不少,正好增加到滿點。
游戲畫面上,金發黑皮的小人從床上坐起,似乎還有些愣神。
他想起什么,走到書桌前,將昨天奈奈生鬼鬼祟祟勾勒幾筆便放下的筆記本打開,很快翻到那一頁。
定定地看了幾秒,突然笑出聲。
本子正中間被她加上一道豎線,最上是大而潦草的三角符號,將左右兩個名字籠在了這把相合傘下。
他從中學畢業之后就再沒見過這么幼稚的東西了。
降谷零彎著眼睛,拉開窗簾,屋外陽光好得出奇。
奈奈生的花瓣魔法起了效,畢業典禮這天果然是個難得一見的好天氣。
也是相當適合告白的日子。
東京。
六本木。
安室透坐在昏暗的公寓里,沉默得像一尊雕像。
他忽然動了下,似乎本能地抬手去拿桌上的玻璃杯,卻因為過度僵硬的動作而不小心將它碰翻在地。
冷水沾濕袖口,安室透直到這時才愣愣地回神。
他抬眸再次看向搜索引擎上顯示出來的那唯一一條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