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一去,花錢如流水,隔幾天回來要錢,王阿叔攢銀子哪里夠這樣掏,說不給,王二狗便打人,王阿叔那段時間,胳膊、臉上都是傷,青青紫紫好不利索。
這樣到了四月初,倒春寒降溫,小田感染風寒有些發熱,王阿叔便煎藥熬藥給兒子喝,這下被回來王二狗瞧見了,踢破了藥罐,打了王阿叔。
老子問你要錢你說沒有,沒錢哪來錢抓藥
王二狗爹娘瞧不下去,小田怎么說也是王家血脈,難不成真要孫子病死不成可王二狗在暴怒狀態,王二狗爹娘不敢吱聲說錢是他們掏出來,攔也攔不住,只有王阿叔護著小田,挨了一頓打。
但小田風寒加上受了驚嚇,一直沒好利索在床上躺著。
王阿叔這段時間真想死心都有了,去河邊洗衣服遇上了顧書郎,說了那番話,王阿叔心里苦笑,銀錢總是有給完時候
昨個是清明,一大早王阿叔去燒了紙,回來撞見王二狗要出去,王阿叔躲著走,話都不敢多說,等王二狗走了后,家里婆母說“二狗去十里村了說今個回來,晚上天黑了你瞧瞧,清明別讓他走夜路,別偷懶,不然小心他回來揍你。”
王阿叔只能答應上。
天一黑,王阿叔在村口外看了圈,說沒瞧見人。這種情況也是有,王二狗走時說當天回來,有時候玩幾天不沾家,王二狗爹娘便想著今個怕是也不回來了,睡前還念叨責怪王雪拴不住男人,整日里讓二狗在外頭混。
王雪木著一張臉,公婆說話沒避著他不怕他聽見,還故意說得大聲,他早已習慣,燒了熱水給兒子擦洗,看見兒子臉上還紅腫高著一片,根本哭不出來,淚已經流干了。
要不是為了小田,他恨不得去死。
躺下沒多久,王雪睡不著,一閉眼就是王二狗氣沖沖踢門揍他,說今個回來怎么沒人接他,讓他走夜路。
王雪被打害怕,穿了衣服提了盞油燈,他出門時沒點油燈,怕費油。田里地里憑著月色,摸黑能走,摔了也不礙事,要是接到了人,回來在點上,沒接到更好。
公婆在屋里睡得實,是雷打都不醒。
王雪沿著村口去十里村路,黑漆漆田埂上一人影,嘴里哼哼罵著人,王雪是死了都忘不了,這是喝醉了王二狗聲。
他正猶豫要不要上去,就看那影子摔了滾了進水田。
王雪忙是跑過去,站在田埂上看著水田里王二狗扒拉,平日里高大王二狗,這會喝爛醉,連站起來力氣都沒有,被水田嗆得又是罵人又是咳嗽。
要是哪天夜里走路摔倒,如今這天氣,就怕栽倒在水田里,那一晚上人可就沒了
王雪伸出去胳膊停在空中,腦子里瞬間想起顧書郎話,要是王二狗沒了,那不是沒人打兒子,沒人問他要錢,沒人打他了
王雪看著水田里王二狗,木愣愣站了幾秒,反應過來似得,連忙提著油燈返回跑,他跑快,還摔了一跤,褲子上衣服上都是泥。
等回到院子關了門,王雪才害怕了,越想越怕。
要是王二狗沒死,要是王二狗看見他了,他跑時候,王二狗是不是在后頭叫他名字了要是村里誰瞧見看見了。
王雪提心吊膽將沾了泥衣服脫了用水泡著,穿著單衣進了屋。公婆屋里鼾聲震天,并沒有吵醒,王雪輕手輕腳推開里屋門,放了油燈,兒子小田迷迷糊糊睜開眼,問阿爹你去哪里了。
“剛去起夜,摔了跤。”
小田掙扎要起來,王雪這會心里平靜了,按著兒子躺回去,說“阿爹沒事,你繼續睡,就是衣服臟了。”
要是王二狗沒死,那就打死他好了。
這一覺王雪睡得踏實,第二天早上又下著小雨,他夾衣還泡著,只能穿了身單衣,院子外頭砰砰砰有人敲門,王雪心臟也砰砰砰響,開了門,張柱子家大牛說“你家王二狗死我家田里了。”
之后就是公婆不信,去田埂認尸。王雪白著一張臉,吹著冷風,淋著雨,心里說不上滋味,他害怕了這么多年,王二狗高聲說一句話他就會嚇得發抖王二狗死了。
真死了。
“是王雪,是王雪害死我二狗。”婆母上來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