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沒有回答他,碧色的眸子瞇起,轉頭看向北方,巨大的城墻在遠方霧氣中影影綽綽。
“七年了嗎”
男人自言自語道,“居然真的沒死,居然只是陷入了沉睡。”
“沉睡就有蘇醒的一日。”
同樣大雪紛飛的雪山深處,被白茫茫云霧和連綿雪山包圍的一處玉湖邊,一個長發的背影將赤足浸入湖水,那人看著飄到掌心的雪花,眼角的淚水化作冰晶化作遠方。
“我知道你終究有一日是會醒的。”
那人喃喃道。
“可是你要守護的人已經不在了,你為什么會在這個時候蘇醒呢”
瀾滄海氣溫驟降之時,在一處金碧輝煌的殿閣內卻溫暖如春,一個富態的男子正在讀書,下一刻看著奔入大殿的國師,那人睜大眼睛,愕然開口,“不會吧”
他手邊的茶盞應聲而落。
“嗯這個動靜是”
在巨獸撞擊冰面之時,一片被鮮血浸透的草地上,一個身披鎧甲的浴血身影砍下最后一個頭顱,看向南方皺起眉頭,在感受到那股氣息之時,少年看向自己破碎的鎧甲,撫摸著胸口的刺青。
“什么東西蘇醒了”
“這是”
就在那黑影從瀾滄海上升起之時,同樣站在一處波濤洶涌的海面前一個白發老人霍然回頭,看向西方。
老人渾濁的眼眸劇烈閃動起來,浮現出一抹憂色。
“她居然在瀾滄海”
“光兒和稷兒沒事嗎”
就在那巨大黑影破冰而出的那一瞬間,大陸七國都為之震動。
而只有一個男人,用雙眼看到了這一切。
李稷不知道自己有沒有事。
他死死壓著在凜冽寒風下掙動的趙光,透過指縫看著那從水面上升起的汲水巨龍。
不,那不是龍。
在滴水成冰的寒氣中,李稷牙齒打顫,完整無聲地說出了那位的尊名。
“騰蛇。”
前秦皇室圖騰。
八獸神,地之四靈之首。
騰蛇。
居然是騰蛇
在大司命林書白身亡后就銷聲匿跡的這位神靈,七年來從未現身誰都不知道其所在,甚至有修行者懷疑已然寂滅的神靈,七年后,居然于瀾滄海中現身
“螣蛇無足而飛。龍類也,能興云霧而游其中。”
李稷原本只在文字上見過這位只言片語的描述。
古書中的記載,居然是真的。
但即便沒有記載,他絕不可能認錯。
此等威壓,此等形態,已無可懷疑。
然而李稷唯一不明白的是,為什么一個沉睡了七年的古神,會在這個時候現身,這個時候
李稷瞳孔一縮。
不顧眼角刺痛,瞪大眼睛看向無垠的冰面。
那個女子呢她
就在淡淡的血色間,李稷窮盡目力,卻看到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一幕。
一雙巨大的碧綠豎瞳,在那黑影頭頂亮起。
隨著它巨大身體的扭動,湖面的冰面徹底碎裂,而就在漂浮的浮冰中,李稷隱約看到了一個小黑點。
不會吧
在看到那在冰海上漂浮的少女的身影的瞬間,李稷渾身的血液凝固了。
冰海沉浮,那女子的身影是一葉扁舟。
而那巨蛇張開血盆大口,向她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