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薰兒跟著縱然下樓,門廳內所有人見到縱然皆停下歌酒,男子側目欣賞,女子則紛紛起身作揖相送。見這景象,顏薰兒悄悄退后一些落在縱然身后,余光瞥見之處,唯有顧淮川一人的目光投在她身上,而他那一桌坐滿了姑娘,正美酒好菜伺候著。
顏薰兒朝他笑了一笑,藏在寬袖中的手悄悄露出一截手指,朝他揮手作別。顧淮川也報以一笑,揚了揚酒杯做回應。
馬車已在門外,跟著縱然出來的女侍上前掀簾。
“縱姐姐”顏薰兒抬手準備扶縱然上去,她卻停下了,“薰兒,你先上。”縱然撤開身子,待顏薰兒上了馬車,匆匆囑咐了身邊的女侍一句話,又從女侍手上接過一個秀氣的小荷包才進去。
顏薰兒見縱然進來,規規矩矩的坐好,“先前不知,縱姐姐竟這兒的主人。”
縱然盯著顏薰兒,她笑的天真無害,看不出一點心思。“清明那日我去茶樓喝茶,在街上瞧見你了。”
“我卻未看見姐姐,姐姐為何不喊我,我還能陪您喝喝茶您說清明那日可是在餛飩鋪附近的茶樓”想到那天,顏薰兒笑語含羞。
“嗯,你身邊若是沒人,我定要喊你的。”縱然哪里看見她了,只是在試探郭毅話中的真實性罷了。
“我,姐姐可是在取笑我”當時她整個心思都在齊王身上了,哪里會注意到別處。
“我見那男子與你親昵,你已經婚配了”
“婚配沒有沒有,我與那位大人只是只是恰好約在一起吃飯。”顏薰兒語無倫次的解釋。
“那是尚未過門,媒人給你說的親”
“都不是。”顏薰兒的臉像燒紅了一般。
“你不喜歡”
“喜歡的是我與那位大人身份地位差距懸殊,只有他不喜歡我的份。”
縱然頓了片刻,瞧著顏薰兒直到雙眸干澀也不曾眨眼。顏薰兒總覺得今日縱然怪怪的,不解的看著她,“姐姐”
縱然躲開了顏薰兒問詢的目光,微微一笑,“薰兒你是情竇初開,尚不知男人在愛情上很任性,只要他心中有你,即使身份判若云泥,他也愿為你入塵埃。你正是討男人喜歡的性子,就算是當朝陛下,也沒有不喜歡你的道理。”
聽到后半句,顏薰兒才心動了,“姐姐所言可是在安慰我”
“我自小和姐姐相依為命,十五年前姐姐去后便是獨自一人在京都立足,這么些年,心甘情愿為我前仆后繼的男人數不勝數。若說我不了解男人,天下就沒有懂男人的女子了。”不知為何,卻沒忍住在顏薰兒面前提了姐姐。
上回在司琴坊見面,縱然說她時齡二十,若是十五年前就沒了親人,豈不是五歲時便沒了依靠。
“縱姐姐一定很想念親人吧,我也是,從小便沒有娘親。”顏薰兒有些落寞,不知為何開始跟她比慘了。
“你想她嗎”縱然問。
“小時候會經常想念,因為有娘親的孩子好像都很幸福,現在已經習慣了。”
“也難怪,你從未見過她。”
縱然的聲音很輕,更像是自言自語,故意不讓顏薰兒聽清的,“姐姐說什么”
“沒事。”
縱然本來只是想套顏薰兒的話,卻不想聊到了傷心處,極力平復了心情之后,她將窗簾掀開一條縫,“快到了。”
“到哪了”顏薰兒也跟著掀開簾子,這不還是和安街上嗎
“前面要查驗身份才能過,我怕是出不去。”正說著,馬車緩緩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