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我么”顏薰兒唇角牽起一絲嘲意“可惜,我給你的并不是一個美夢。”
顏薰兒走后,院落歸于一片沉寂,原本繁茂的桃花樹只有零零幾朵殘留,卷落的桃花鋪了一地,落了椅上的人一身。葉墨蘭安安靜靜的躺著,凄涼又恬靜,唯有唇角滲出的鮮紅,是那樣扎眼。
出及府時,天空飄起了雪花,紛紛揚揚,及府門口,一輛朱漆色馬車在大門中正處停下。
裴川從馬車里走下,順了順腰間的佩飾,伸手欲去扶那從馬車里探出頭的趙小檀,卻突的頓住,望向馬車后。
趙小檀伸出去的手,就那樣被裴川晾在了半空,很是不滿道,“你在看什么”
只是她這喚了半響,那發愣的人仍未回過神,趙小檀挑高了眉梢,將半個身子探過馬車,亦朝馬車后望去。
青石路面,白色如雪,雖隱隱綽綽看不清,但那撐開的紙傘,兩朵彼岸朱砂灼血,刺得她面如死灰,心涌難平。
在姑蘇沒有時令節,即便是嚴冬集市也會是喧嘩熱鬧的,更何說今日三月三,上巳節。
既是上巳暮春,街上的行人自然比平日里多,且打扮得嬌艷動人的女子更多,所以自早集市便人潮擁擠,而商販也都比平日里更熱絡的招攬客人,希望能多碰上幾個有錢人,賺個盆滿缽盈,溢溢而出。
顏薰兒也在一賣配飾的小鋪前停下,收了紙傘。
“姑娘買盒胭脂吧,我這的脂粉是剛從疆外收的,即好用又便宜,姑娘你這么美,如果再用了我家胭脂,肯定比天上仙人還好看買一盒吧”老板熱情的喋喋不休,而那盯著她的視線也一直未移開,許是她自沉香樓那喧嘩的地兒待習慣了,并不覺煩,只是聒噪了些。
淡適的將臺子上的東西瞧了一遍,最終挑起一根紅色的帛帶,鮮紅的帶子繞著指尖垂下,紅的似血,白的如雪。
“姑娘的眼光真好,這根帛帶乃是外疆的血蠶絲織成,且只此一根。”攤販繼續道“姑娘當真是識貨,一出手便選中了最好的,看在姑娘這么喜歡的份上,我算你便宜一點,一兩銀子。”
一兩銀子
顏薰兒抬眸看了攤販一眼,攤販隨即一臉為難道“我是看在姑娘你是真的喜歡所以才算這么便宜,論了別人,是一定不會賣的。”
顏薰兒沒說話,只是已將帛帶收好,從懷里掏出一兩銀子扔到小販手中,素手撐傘轉身離去。
而那小販看著手中的白花花的銀兩,似乎是覺得宰了個好價錢,在顏薰兒身后呼喝著一路好走,歡迎下次再來之類的,而他卻未看見顏薰兒唇角隱隱的弧度。
血蠶絲本就屬珍品,有察毒之功效,而這血蠶絲中又屬于外疆的為最,能避百毒,絕非錢財能買。
雖不知這小販從何處所得,但若是知曉其珍貴,怕是會悔得肝腸盡斷吧。
離開小攤,顏薰兒沒走出幾步,即停了下來,視線定在一抹驚涼的身影上。她覺得那身影有些熟悉,但仔細想卻又模糊不清。
處楞中,一陣吼賣聲打破了平靜,而那本是低著的頭也緩緩抬了起來。
人群中,他穿過萬丈紅塵朝她看來,眸淡如水,神平如鏡,面泠如冰,只一眼照了陌路,花開黃泉。
三月的天初春未暖,雖不如冬日那般寒涼,但今日飄雪,風冷依舊鉆骨,人群尚擠在一起取暖,更別說那些衣著單薄等待買主的奴隸,而他眸中那份倔強,她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