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川以為她仍然擔心事情會敗露,緊了緊摟著她的手臂,安慰道,“別怕。早在葉墨蘭第一次去沉香樓時我便派人盯著她的一舉一動,既有人證明,他葉家也就不會懷疑不到我們身上。”
趙小檀勉強扯了個笑,但垂在衣擺的手卻白得瘆人。突然,她轉身朝著錦繡莊的門口看去,眼里盡是驚慌。
“怎么了”裴川被她這突然的舉動一驚,也朝門口看去,但卻空無一人,“在看什么”
空蕩蕩的門口,沒有任何人影,但趙小檀的面色卻越發的白。
裴川緊張的撫上趙小檀慘白的臉,“蘿兒,你怎么了,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趙小檀被裴川的動作一驚,裴川亦被她的反應一驚,不過好在她反應快一步,在裴川還未反應過來時,扯了個調皮的笑,“沒事,沒事。”
或許是她太敏感了,她極少出樓,又怎么會來這里。
穩了穩不安的心跳,趙小檀緊了緊摟著裴川的手臂,“我們繼續挑選吧,還有很多好看衣料。”
裴川抬手在趙小檀鼻尖上一捏,寵溺道“好。”
離開錦繡莊,顏薰兒并未回沉香閣,而是去了及府。
春色尚早,及府的后花園內只有一顆桃花樹盛開著,雖花團錦簌,但卻顯得有些孤零。
桃花樹下,貴妃椅輕輕的晃動著,椅上一位白發人閉目躺著,或是聽見了腳步聲,緩緩的睜開了耷拉著的眼皮。
本是暗淡的眸子,泛了層亮,褶皺的臉上扯了抹笑容。
顏薰兒并未去看那椅上的人,而是直徑走向了那棵枝繁葉茂的桃花樹,又折了枝繁茂的桃花嗅了嗅,“這樹桃花很沁人。”
“這是我們成親后,他親手種下的。”皺皮的手捻起落在衣衫上的花瓣,滿布齡紋的唇角揚了揚,“今年是它第一次盛開。”
顏薰兒轉身將手中的桃花遞給已經芳華逝去的葉墨蘭,道“盛開得太過錦簇,只會更快的凋零。”
葉容去接花枝的手一愣,隨即笑道“只要盛開,凋謝不過是時間長短罷了。”
“是嗎。”顏薰兒輕然一笑,轉身走至樹下,素白的手指劃過細長的枝芽,“可若是,那花從未盛開呢。”
話落,風起,卷起一地落花紛紛揚揚將她沒入其中,艷灼的花瓣下,惑了椅上的一雙眼,難以清醒。
顏薰兒從落花中走出時,風止于天,花墜于塵,她盯著貴妃椅上的人,面上肅然“葉墨蘭,你悔嗎”
葉墨蘭含笑看著她,笑得爛漫。
不過,悔又能如何呢
顏薰兒從葉墨蘭身旁走過時,耳邊吹過一聲輕描的話,她停步朝躺椅看去,葉墨蘭卻是閉著雙眸,面上是一片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