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茶茗,美人飲,風吹落花,繞指尖。
顏薰兒并不急,全然忽略了樓下還在等她的葉氏父子,靜心飲茶。
抬手撐面,看著還是坐在塌旁的夙止,目光如炬,籠罩在夙止一人身上,笑意從嘴角蔓延,直達心底。
她素來不喜與人交往,在街頭遇到夙止,是意外,從集市買下夙止,是意外,甚至,如今只是不知,這樣的意外,于顏薰兒而言,究竟是好是壞
顏薰兒就坐在凳子上,不慌不忙的品茶,直到一杯茶飲了半杯,才蓋上杯蓋,放在身旁的梨花木桌上。
“我走了。”一說話,茶香在舌尖縈繞。
葉闕和葉榮和站在樓下,看著顏薰兒靜靜地踏步向他們走來。
白色裙擺隨著紅繡鞋旖旎轉動。
不動聲色,但是一顰一笑,每一步,一個姿態都像極了那個人,可是偏偏又有些不同,那么究竟不同在哪里呢
葉闕想著,心中不免生出了煩郁之感,突然腦中一閃而過。
因為顏薰兒啊,蘇顏薰兒,是她的女兒,更是她和那個人的女兒。如若不是那個人,她又怎會
越想越郁結,索性不想了,一甩衣袖,轉身對葉榮和低語,“為父去前面等你們,你在此等著,你顏薰兒姑娘一同前來罷。”
葉榮和看著父親如此,更是奇怪。雖然姐姐離世父親傷心,但他深知父親絕不會如此傷心。
他本就勸著,裴川此人,懶惰成性,又好色如命,絕不是姐姐的良配,偏著姐姐對裴川芳心暗許,而父親為著私利又一味撮合。
大家族的齷齪事本就多,尤其是像他們這種近得皇恩的家族,更是不能細數。
為這此事,一向溫和的葉榮和還同父親爭執了一回,后來還是一直為他調養身子的李大夫勸他。
雖說李大夫才二十多歲,與他年歲相當,并大不了他一兩歲,李大夫不但醫術相當,看事情也是極為通透。
平日里不喜應酬,一心研讀醫書,是個無雜念的人。
這一來二去的,葉榮和倒是與李大夫成了交好之友。
兩人不關心前朝政事,只談論風花雪月。
不過自此,葉榮和也曾說過,以后不會繼承父親的衣缽,絕不會困于朝堂之事。
思及此,葉榮和愈發思考,顏薰兒和父親之間,有和過往
葉榮和應著葉闕,繼而接著轉頭看向正朝自己走來的顏薰兒。
她走的極緩,似是一位久別重逢的舊人,對,像是舊人。
遺世而獨立,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