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薰兒終于走到葉榮和身旁,朱唇輕啟,“久等了。”
顏薰兒的聲音雖是清冷,聽起來,卻是,像久旱干涸的大地上,吹來了春風。
“無妨,姑娘請隨我來。”葉榮和淺笑,一手伸前做出引導姿態。
顏薰兒微微點頭示意,繼而朝葉榮和引的方向走。
身后的將士也隨著一個緊跟一個,有序的離開。
而沉香樓自然矗立在風中,七里桃林漸漸聽不清晰兵刃摩擦地面發出的聲響。仿佛沒有過將士,沒有過刀劍,沉香樓依舊是沉香樓,明日的它如同往日的它,依然歌舞升平,是人們心中流連忘返之處。
顏薰兒隨著葉榮和走了幾步,便來到葉家馬車停駐的位置。
前后停了兩輛一模一樣的馬車,葉家的馬車很低調,通體黑色,車頂聳立,在前端左右各掛了一盞燈籠,赫然寫著“葉”字。
葉榮和引著顏薰兒到了葉家的馬車前,父親已經坐上了前面的馬車。
葉榮和走上前,對著顏薰兒輕笑,“來時匆忙,只備了兩輛馬車,如若姑娘不嫌,可否同榮和共乘坐一輛馬車。”
顏薰兒是不太在意,低聲道了句,“請便。”
隨后在小廝的牽引下上了馬車。葉榮和并未跟上。
上了馬車后,顏薰兒發現,馬車的格局還挺大,竟然擺的下一張臥榻,一旁還有暖爐,旁邊放置有幾幅桌凳。臥榻旁隨意放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書,大概是來時葉榮和打發時間看的書,并未在意,顏薰兒也沒仔細看是何書。
淺梨色的桌子上擺放著一套茶具,茶具上還有著翠竹丹青,真是好不雅興。只是,葉闕貴為當今太師,皇上雖正值壯年,卻已有成年皇子幾位。不知為何,竟遲遲未立太子,直叫人琢磨不透。葉榮和有此大智,又有著一位權高位重的父親,想要獨善其身,置之事外,也不知能否有他想的那么容易。
顏薰兒也不拘謹,隨手拿起一盞杯子,自顧自往里添了一杯水。因著有暖爐的緣故,即使過了幾個時辰,馬車里的茶仍是熱的。葉榮和這里的茶葉似是初春剛摘的,微微冒著翠綠的芽。
這綠,不是綠蓋紅裝錦繡香的綠,更不是千里鶯啼綠映紅的綠。
顏薰兒輕輕抬杯,放在鼻尖,嗅了一嗅,茶香撲鼻,是青嫩的茶葉的香氣。并未飲入口中,隨后放在那淺梨色的桌子上。
馬車外,葉榮和換來小廝吩咐幾句,并聽不大清楚說了些什么,想必也就是轉告老爺,已接到顏薰兒姑娘,可以回府了。卻是隱隱約約傳來幾聲葉榮和重重的咳嗽聲。
三月初的晚上,葉榮和本就比著別人穿的要厚些,又多添了件貂皮披風,可是在沉香樓站了幾個時辰,想必也是難捱。
待葉榮和吩咐完事宜,在小廝的幫助下,進入馬車,看到顏薰兒后,笑道,“這是今年打春,新摘的茶葉,姑娘可以嘗嘗。”
也不顧顏薰兒并未理會,坐到軟塌上,接著看他翻閱了一半的書。
從沉香樓到葉府,有著不短的一段距離,不過路倒是平坦,馬車很寬敞,莫說這才坐了兩個人,就是坐他個五六個人也不成問題。
顏薰兒坐在馬車中,密目凝神,開始細思事宜。
自顏薰兒從沉香樓出來,便已不見弘陌焱的身影,大概是走了。想必也是,葉家父子可以在此等她,那是因著葉榮香,他們還有求于她。可是弘陌焱,堂堂三王爺,就沒有必要在這里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