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發生的一切,從頭到尾,沈錦容都沒有反應過來。昨天晚上昏睡過去之前,她就意識到自己生病了,原本想打電話給文鳶,可轉念一想只是發燒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她就放任自己睡下去了。
可是沒想到,她直接從晚上的六七點昏睡到了第二天早上,要不是晏何按門鈴,沈錦容想,自己很可能會直接昏倒在家里。
強撐著已經不怎么聽使喚的身子去開門的時候,沈錦容心中有那么一瞬間期待過來的人會是晏何,可是在去開門的這段路上,她又覺得自己是在胡思亂想。
小朋友怎么會那么敏銳地察覺到自己不對呢
來的人可能會是文鳶,也可能是別的人,但不大可能是晏何。
可是當她打開門,看到拎著粥站在電梯口的晏何時,那道身影像是閃電一般擊中了她。沈錦容渾身戰栗,這是第一次第一次在她想見到一個人的時候,那個人就剛剛好、這么恰巧的出現了。
會是恰巧嗎
把整個身子都依靠在門框上的沈錦容心想。
她不知道,可是看著晏何的臉,她原本昏昏沉沉發燙的大腦卻奇跡般的緩和了些,就連冰冷僵硬的四肢也仿佛被注入暖流。她略略挺直了背,專注地看著晏何朝自己走過來。
真是奇怪,明明平常就是個小孩子的樣子,可照顧人起來卻像是大人一樣。
沈錦容忍不住地胡思亂想,生病總是讓人控制不住情緒。她很少發燒,僅有的幾次也是在童年時期。那個時候她的媽媽還在,她想起那時媽媽的語氣也是這樣的著急之中帶著心疼。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燒糊涂了,不然怎么會有這中想法呢
當晏何吻上來的一瞬間,沈錦容的第一反應不是推開她,而是想,這樣的話會傳染的吧
而后,她就推開了晏何。
姐姐的眼睛里霧氣蒙蒙的,她的面前就是巨大的窗戶,清晨的光芒從窗戶處照射進來,落在了她的眼睛里。像是星星,又像是清晨時分朦朧的霧氣。
她的眼尾因為高燒而泛著紅,在那顆淚痣的點綴下,硬生生將病弱變成了嬌弱的嫵媚。見到晏何看過來,她臉上的紅暈仿若也跟著加深了幾分。
口中初時是藥物的苦澀,在晏何喂下她吃了那顆糖之后,沈錦容把糖含在口中,甜意自舌尖蔓延,由淡變濃,而后彌漫到了整個口腔。
“沒、沒那么苦了吧”她歪著頭看小朋友結結巴巴地詢問,那雙眼睛里寫滿了慌張,就像是剛剛的那個吻用盡了小朋友所有的力氣一樣。
沈錦容笑了笑,她想伸出手去摸摸晏何的腦袋,可手臂酸軟,實在沒有力氣,只好淺淺地笑著“剛才親過來的時候不是很大膽嗎”
晏何張了張口,最終在姐姐帶有笑意的注視中低下了頭。她垂著眼睛,視線落在沙發上精巧繁復的花紋上,好像只要躲開姐姐的視線剛才的一切就能當做沒有發生一樣。
沈錦容唇角帶著笑意,她就這么看著小朋友,卻發現她的臉開始泛紅。沈錦容吃了藥恢復了一點精神,她活動了一下脖子,開始饒有興致地觀察著晏何。
以前怎么沒有發現呢原來小朋友臉紅的時候,耳垂和臉頰是一起紅的呢。以前怎么沒發現小朋友居然這么白呢
沈錦容沒戴眼鏡,她看晏何時有些看不大清楚,于是便瞇起眼睛去看。晏何被她嚇了一跳,姐姐瞇起眼睛時,那雙瀲滟的桃花眼微微收斂,像是一只狡黠的狐貍。
不知怎的,晏何腦海中突然閃過了小王子里面的那只有著紅色大尾巴的狐貍,想到它對小王子說
“你馴服了我。”
她抬起眼睛看著姐姐。
為什么會這么好看呢上帝在創造沈錦容的時候,一定是費了心思的吧可是晏何卻也知道,當一個人看上去處處完美的時候,一定是經歷過那些不為人知的痛苦。
于是她就想到了姐姐手腕上的疤痕,自從上次看到過一次之后,她就刻意地避開那里,生怕自己觸及到姐姐的痛處。
晏何知道,在姐姐人生的前二十多年沒有遇見自己的二十多年里,她一定有她自己的人生。在那段自己從未觸及到的記憶之中,她愛過、哭過,經歷過了許許多多的事情。也許已經有人為她赴湯蹈火過了,也許她也曾為了誰許下山盟海誓,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