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沉借著調低溫度的空檔,閉了下眼,掩住眸里的情緒,他走回來,碰了碰雪郁綿熱的小臉“關小了,有沒有好點”
雪郁其實沒感覺,但他還是說“好點了。”
戚沉沒再笑了,可能是困了“那繼續看吧。”
雪郁抱著枕頭,小幅度地點了下腦袋。
電視里在放小品,演員他都認識,有幾個他還特別喜歡,以前經常刷他們看,平時看到他們,雪郁都要捧著手機看個不停的,戚沉經常因為這個教訓他。
現在他們出來了,雪郁瞪大眼睛想去看。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忽然看不清了。
雪郁不停眨眼睛,視線卻越發模糊。
旁邊遞過一只干爽冰涼的手,把他圈在懷里,他想問戚沉為什么在發抖,但他沒有力氣了,男人捏著他的肩膀,面露痛楚“節目還沒放完,再看一會,再看一會再睡。”
他也想,可是真的好困。
“戚沉,我想睡覺,不想看了。”
春節的最后一天,正月十五,偏遠鄉鎮刮來了一場寒潮,砭骨冰寒,把人刮得皮肉里的骨頭都疼。
程馳把城里的房子都賣了,回了鄉下,村民們都說他中了邪,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回來過柴米油鹽不夠吃的市井生活。
程馳沒有管這些閑言碎語,他本來就和村民不熟,離開一年關系更是淺薄,沒有管他們說什么的必要。
他那天見到宋橈荀了。
宋橈荀一年前的折騰沒有落下風,他和宋父之間做了約定,只要在兩年內把自家店鋪經營起來,他就可以去城里發展。
他為什么不惜和宋父鬧僵也要去城里,明眼人都清楚。
程馳也清楚。
他站在宋橈荀越做越大的店鋪前,堅韌的臂膀繃起,呼吸亂得一塌糊涂。
那天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樣,后來明白了,他是嫉妒,嫉妒宋橈荀有可以拼搏的目標、還有能見那人的機會。
而他不可以了。
他想見雪郁,但他要聽雪郁的話。
田里的冬季菜到了豐收的時候,閆莉蘭忙得顧不上管,最后是程馳去的。
男人戴著防寒手套,換上了他熟悉的粗布外褂,他拔了幾根菜心,后背冒起滂湃的熱意,拔到地勢較之略高的地方,程馳停了下來。
他看著那塊地,隱約想起坐在布褂上散著兩條長腿,小臉妖媚語調嬌癡的人。
“你們村里人都愛這么直勾勾看著別人嗎”
“你賺的錢你自己不用,給我干什么,錢多燒得慌”
“下次記得戴個帽子。”
“等你回來。”
程馳眼睛酸漲,強迫自己不去想太多,他繼續拔菜,地里有兩撥菜,成熟期不同,他把眼里聚起的潮霧眨沒,才驚覺自己把沒成熟的那半喇都拔完了。
是真的見不到了。
再也見不到了。
“哎哎哎,小程你們幾個,快去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