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監亦步亦趨跟在身后,被看不見臉色的人皇叫停腳步“回去吧,不用候著了。”
“喏。”老太監蹣跚地停在宮殿前,目送云康進了寢殿,他長吁短嘆地再次感慨陛下的身體素質,正要遣散后面驚魂未定的仆役,余光一掃,在慢慢合攏的大門里看到了那條魚尾。
老太監目光定住了。
不知是燭火問題,還是老眼昏花,他似乎看到那條漂亮尾鰭有些發虛,顏色變淡了,接近于透明。
剛來的時候是這樣的嗎
好像不是。
那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難不成池里的水質真有問題
根據稀少的資料記載,鮫人對水質也有要求,差的水質對他們來說無疑具有很大的影響,就比如北方人去到南方,會因為水土不服產生食欲不振的癥狀。
可是那池里的水,是陛下讓人引的海水啊。
問題得不到解答,門已經合了起來。
寢殿內,云康把濕淋淋的小鮫人放到了自己床上,他走到一邊升起碳爐,手指繞上錦帶,面色不快地把那身衣服解開,隨手扔到了地上,等奴才明天收拾。
他重新換上新衣,轉過頭,瞥見雪郁軟滴滴趴在他床上,不僅臉頰、手指,連衣服卷起露出的小腹都蹭在那床冬被上,眼皮又是一跳,嗓音喑啞“忘了你還是濕的。”
被子不能蓋了。
床濕沒濕也難說。
抱一次鮫人,費一件衣服,費一床被褥,成本還挺大,云康舔了舔上顎,目光輾轉在床上,注意著鮫人的一舉一動。
雪郁揪著點枕頭,大腦天旋地轉,不顧自己亂蹭衣服越卷越起,他支起手肘,用手哆嗦地去摸尾鰭,指尖顫顫抖抖,水珠掉在床上、地面,他張開唇肉“尾巴”
后面的字句都很模糊。
一道陰影覆下來,雪郁抖了兩下,努力去看,是男人抽枝拔高卻不見青澀、軀背注滿緊韌血肉的身體,云康站在床邊,微微躬身,凝眉問“說了什么尾巴怎么了,沒聽清。”
雪郁看著他“尾巴好疼。”
云康喉頭一滾。
所以一整天不吃東西,蔫在池邊,細聲嬌氣讓他抱,還在他床上摸自己尾巴,都是因為尾巴疼
云康半闔著眼皮,看他那只白如春雪的手,發著抖摸那條尾巴,兩只手負在背后沒動,淡聲問道“哪疼”
雪郁“都疼。”
云康“尾巴上下全疼怎么疼。”
雪郁嫌他多此一問,這話應該在大夫面前說,而不是和他說,抿了抿唇,忍著性子回他“全疼,又疼又癢,像被火燒了一樣,從這里開始。”
纖長的手指在自己腰根上比劃了一下。
云康目光滯留,在雪郁被他炙烤般的目光盯久,忍不住拉了拉冬衫后,才想起說話“我去叫人,但先說明一點,人族的大夫不一定能診斷出原因。”
他說完,轉身欲走。
雪郁在身后叫住他,睫毛低垂,聲音喏喏“我渴了,想先喝水。”
一日不進食不進水,他肚子干癟,嗓子干啞,躺都要躺不住了,云康似笑非笑“現在知道說這些了,擺在你面前的時候不想喝。”
雪郁當沒聽到,直視他,眼尾通紅“能不能給我倒水”
云康嘴唇抿了抿,他眉闊較常人深了些,不作表情時會顯得有些狠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