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有尾巴走不了路,雪郁也不會這樣要求,他見云康不吭聲,又問了一遍。
云康總算有了些反應。
放在往常,他定要嗤笑。
雪郁是他見的第一個鮫人,但絕不會是最后一個,沒了他可以再抓,大辛國第一條鮫人的地位,有了新鮫人之后,將會變得一文不值。
所以雪郁該清楚,現在居于別人的屋檐下,見好就收才是上上之策,剛來便讓一個萬人之上的皇帝去抱他、伺候他、哄他,那將來,豈不是要踩在那萬人之上
膽大妄為。
不知天高地厚。
云康心潮翻涌,每個毛孔都散發著森然,他想警告雪郁多少注意分寸,但還沒開口,便發覺自己已經給那盞茶杯斟滿了水,再反應過來,他已經坐在床邊,眼不眨地盯著雪郁喝水。
小鮫人喝水像舔又像抿,別人一兩口喝完的事,他分了好幾口,喝完,又心安理得地遞給了云康。
一時分不清誰是皇帝。
云康捏著那盞茶杯,手背躍青,沉默了兩三秒站起來,準備去外面叫御醫,他撣走手上的水,忽而瞟見什么,頓住“你的尾巴以前是這個顏色嗎”
雪郁有點糊涂“是啊。”
云康擰眉“不是。”
以前是墨藍,現在是淡藍。
顏色還在繼續往下淡,那股讓人焦灼的疼癢感如被匝在了皮肉里,雪郁不舒服得想去撓,手伸到半空,被男人扣住“干什么啊”
他順著云康的目光,下一瞬也呆住了,他看到自己的尾鰭在消失,從小腹到上寬下窄的尾部,那些由淺到深過渡的、相嵌簇疊的鱗片,此刻一路變淡,象征著鮫尾的肌理在幻化。
幻化的過程持續了兩三分鐘。
這段時間里他和云康誰也沒說話。
直到那鮫尾完全消失。
變成兩條滑膩膩的,比宮里女子還要白的腿。
很細,膝頭微粉,小腿上每塊膚肉都白得均勻,仿若草原歸屬國每年上供的奶。
雪郁怔愣地眨了兩下眼,想起系統和他說的話,原主剛過鮫人族的成年期,這段時間尾巴會不穩定,有時會變成腿,有時會變回鮫尾,過段日子才能自由掌控。
他還沒好好看自己闊別已久的腿,一張被子猛地掀下來,由腳到腰都被牢牢蓋住。
什么東西嗖一下子
聽到隱忍低促的呼吸,雪郁懵懵地抬起下巴,然后看到了細微滾動的喉結,以及眉弓較深的黑目。
云康在看著他。
那是屬于龍精虎猛的、一個男人的眼神。
深沉、火熱、難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