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跪是真刷仇恨值,雪郁還沒走到跟前,就見岑歸暄抬起了下頜,眸光如皎皎寒霜,配上他那身沾血的衣服,莫名駭人。
雪郁攏了攏身上的狐裘,小臉通白,蹲在他面前時,整個人都被毛茸茸的衣服烘出了股暖意,和岑歸暄天差地別。
男人輕擰眉心,凝了發腥血塊的大手緊了緊,眼里透出幾分復雜。
恨更濃了,不僅是對云康的。
雪郁像是不懂察言觀色,呵了口熱氣,那只嬌養的手揉了揉自己發涼的臉蛋,隨意問道“跪多久了”
岑歸暄抿緊淡白嘴唇。
雪郁也不惱,他往前蹲了些,細細白白的兩只手臂垂在并起的膝蓋上,出門前還發紅的唇色,吹了一小會就變淡了,人也受不了寒,嬌滴滴地縮在一起,他又問“在生我氣”
岑歸暄依舊不言,只是眼皮輕垂了一下。
他不像云康那般城府深,藏得住情緒,那雙眼是任憑怎么掩飾都遮不住的恨。
他進京前受盡欺凌,進京后只求安穩。
連這點都做不到。
雪郁輕嘆道“這也不能怨我吧,我也沒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跟我走。”
岑歸暄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和他說話,仍然裝聾作啞。
雪郁繼續道“要怪也得怪云康太小肚雞腸,滿朝文武那么多去的他不罰,只罰你,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說話間,雪郁似乎嫌冷,無意識地朝岑歸暄那邊蹭了蹭,兩人間距只差半掌之隔,香軟的手背在男人繃緊的胸膛前擦過,岑歸暄呼吸一緊,被凍得沒知覺的耳根悄然發熱。
反應過來,他既恥辱又無措。
都因為這個人丟了半條命了,怎么還這樣。
天色太暗了,小鮫人根本沒有察覺到那細微的變化,還在想怎么讓岑歸暄更黑化一點“都傳你救過他的命,尋常人對待恩人,捧著都來不及,他倒反過來了。”
“先是杖刑再是罰跪,我看你的傷勢,那些人應該也沒有手下留情。”
這跪完,再強悍的體質都得在床榻上躺兩三天。
還是往少說了,傷筋動骨一百天,打成這幅樣子,估計以后都會落下病根,對練武的人是大忌。
雪郁抬起眼,想從岑歸暄臉上看出怨憤的情緒,但不知出了什么差池,男人臂膀繃起,因為凍久了血液不循環的蒼白脖頸慢慢涌上紅,垂著眼皮,好像也沒在聽他說了什么。
“”
頓了幾秒,雪郁不能理解他怎么又紅成熟蝦,忍了忍,沒忍住道“你是被凍傻了嗎”
他剛剛說的都是挑撥離間的話啊。
岑歸暄咽下一口血沫,垂在襤褸衣袍邊的手屈了屈,他還是沒出聲,不過身體升溫很快,在奶糕似的一團又試圖往過挪的時候,他差點就要說“離太近了”。
他聽得到,不用靠那么近。
男人不僅沒有增加仇恨,反而還詭異地平復了些。
雪郁輕蹙了下眉,被簇起的臉蛋瑩潤發白,他不想放
過可以讓岑歸暄和云康反目成仇的機會,斟酌片刻道“我聽說過幾日有場冬狩,各王公貴胄都會來,拔得頭籌有機會升官,不過你傷勢太重,應該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