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早膳端到雪郁跟前。
那標致漂亮的小鮫人聞到了菜香味,慢吞吞抬起了腦袋,小臉泛起的潮紅還未褪,顯眼得厲害,把常公公驚了一跳“小公子臉怎么如此紅,可是炭火燒太旺了”
云康翻書的手一頓。
雪郁臉紅耳熱,連忙道“應該吧,謝謝常公公。”
他埋頭吃起早膳,余光看見常公公去搗騰炭火盆了,云康巍然不動地立在架子前,仿佛完全沒被影響到,臉也不紅表情也沒變。
雪郁扒拉了幾口飯,憤憤地想。
做皇帝的都這么會裝嗎
吃飯的時候嘴巴還有點痛,吞咽也很困難,雪郁沒吃幾口就被各種艱難險阻搞得擱下了筷子,他抱著湯婆子,剛要說什么,常公公的聲音忽而響起。
“陛下,周尚書求見。”
一具稍顯肥碩的身子,在微尖嗓音落下的剎那進了御書房,正是那在朝上被云康叫住的周尚書。
周尚書火急火燎闖進來,那兩撇胡須在走動間飛揚起落,顯出幾分滑稽之態。
他過于臃腫了,跑這幾步累得他氣喘如牛,可又想到什么興奮之事,云康剛扭過頭,他便迫不及待道“陛下,我方才想起一件關于鮫人族的事,您一定感興趣陛下,你嘴怎如此紅”
熟悉的句式,熟悉的問話。
前不久,常公公就是這樣問雪郁的。
真不怪他們大驚小怪,云康平日里唇色能有多淡就有多淡,從沒像今天這樣紅過。
云康捧著書的手背浮出幾線隱忍的青筋,他轉過眼,見雪郁羞愧滿面地翻開本書假裝看起來,眉頭挑了下,道“這幾日吃了許多補氣血的食品,應該是起效了。”
周尚書心思簡單,聞言也沒多想“這樣啊,那食品確實補氣血,陛下看起來比之前有氣色多了。”
“食品”本人指尖抖了抖,像是聽了什么臊耳的話一樣,幾乎要把臉埋進書里。
即使把存在感降到最低,周尚書還是注意到那軟小發顫的一只,他吹了下胡子,好奇道“陛下,這便是您在山洞里找到的那個鮫人”
云康用長指抵住雪郁的額頭,讓他離書遠了點,才偏頭嗯了聲。
周尚書打量了下雪郁的小臉,眼睛頓時瞪如銅鈴大“陛下也給這鮫人吃了補氣血的食品真是大補之物,比陛下還紅。”
不是要說鮫人族的事嗎,干什么一直提補氣血啊
雪郁書都要拿不穩了,抿了抿泛腫的唇肉,眼尾又掃出一抹紅。
他把一只手伸到桌子下面,求救般拽了下云康的衣袖,云康無言片刻,忽視了周尚書的問題“你找朕要說什么”
周尚書一拍腦袋,總算把視線從雪郁身上移開,道“臣瞧陛下對鮫人的事很上心,回去的路上一直想有沒有遺漏沒講的,真讓臣想起一事。”
云康探手,把雪郁拿倒的書翻過來,隨口應道“什么”
“吾兒前些天去了趟嵐水山,托人給家里捎了封信,信中說他碰到了個鮫人,那鮫人想來京城轉一轉,吾兒正好也要回來,便同他結伴了。陛下要是想見,等過幾日可以帶上小鮫人一起來臣府里,說不準還能說個媒。”
常公公一聽,哎喲一聲“周尚書都不知那鮫人是真是假、是男是女、是否有伴侶,如何說媒可別鬧了笑話。”
周尚書笑道“鮫人是真,其他便不知了,說不成媒,交個朋友也行。小鮫人來這也有些時日了,有伴還能解解乏,陛下您說呢”
云康瞇起眼,摩挲了下青潤的玉扳指,緩聲道“不見,鮫人有一個便可。”
尚且算祥和的氣氛被男人意義不明的神情打破,周尚書悻悻地摸了摸胡須“既然如此,臣就不多說了,陛下要改變了主意,隨時找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