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尚書拱手正欲后退,那書跟長臉上似的小鮫人忽然看過來,黑瞳清潤如剪水,聲音很軟,像南方的調子“等他們回到京城可以告訴我嗎”
還沒等周尚書作何回應,云康手臂浮現青脈,他垂下眼,不容置疑地道“不許見。”
雪郁輕蹙眉心“為什么我見誰你都要管嗎”
似乎是有點不滿,微脹的嘴唇輕抿,仰起臉的時候,下巴上被他捏出的指痕格外明顯,那是他為了不讓人亂動留下的,男人目光停駐了會,沒回,掀起眼皮看周尚書“退下吧。”
周尚書與雪郁對視了一眼,礙于威迫,還是拱手道“是。”
常公公也跟著周尚書一起退下了。
雪郁一張臉粉白相間,粉的像桃花瓣,白的像羊脂玉,他望著高高大大的男人,沒放棄問“為什么不讓我見你把我捋來,連見誰的自由也要限制”
云康把桌上散落的書放回原位,薄唇還殘留著殷紅,只說“大辛養不起兩條鮫人。”
什么意思啊,這是嫌養他貴
雪郁忿忿不平,他看了眼那桌早膳,覺得自己也沒吃多少,他還是很省錢的,除了那次去花樓,他都沒花過銀子。
抱緊湯婆子,雪郁雖然有些不服氣,但也沒多想見其他鮫人,和他任務無關,他站起來朝云康道“我回去歇著了。”
云康輕碾扳指,不輕不重地“嗯”了聲。
從御書房離開,雪郁身上還是有種揮之不散的黏糊感,他想趕緊回殿里洗一洗。
于是不由自主加快腳步。
走進小道,兩個抱著箱子的丫鬟迎面而來,她們顯然認得雪郁,當即停下來,對他屈膝行了一禮。
雪郁眨了眨眼,看見她們手中的箱子,不確定地問“請問你們這是要送去岑侍衛那里嗎”
兩丫鬟相視一看,用嬌脆如黃鶯的聲音答道“是的,都是從內務府拿來的藥膏,治外傷的。”
得到肯定回復,雪郁伸出盈著粉的手,接過那兩個小箱子“我正好要去見他,給我吧。”
一天了,他去看看岑歸暄現在的狀態怎么樣。
憑借模糊的記憶,雪郁走到岑歸暄的住處前,敲了兩下門。
沒人開。
岑歸暄不在嗎
雪郁疑惑地推了下門,發現能推開,他忍不住腹誹道,岑歸暄這防盜意識,遲早有一天家底被掏空。
他走進去,剛想把箱子放到地上,余光忽然瞟見一抹僵硬的身姿。
屏風后的男人似乎剛洗浴完,上半身還未著衣褸,水珠順著肌理四滑,一頭散亂的墨發遮在寬闊的肩膀兩邊,清逸出塵,宛如矗立寒冬的竹。
身材是好的,只不過腹上有太多傷痕了。
空氣安靜了兩秒,雪郁眨巴了下眼,問道“你剛剛在洗澡”
嗓音輕輕軟軟,好似沒因為這個而尷尬。
但岑歸暄脖頸幾乎一瞬間爆紅。
他望著雪郁那張白滑的小臉看了許久,明白發生了什么,肩背上的肌肉緊繃在一起,水珠滑過上面結痂的疤,他滾了下喉頭,低著的聲音細聽有些發顫“你怎么,隨便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