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過抓著精神折磨。
云康磨了磨牙根,氣出一聲冷笑,目光在那團裹成粽子的小包上停了停,終究保留一分理智,沒人揪出來。
雪郁心大覺也大,剛得罪了云康,睡意絲毫不減,在棉里捂著捂著就要睡過去,云康按了下抽動的太陽穴,眼皮垂下,伸手給雪郁掖好褥。
眼底還有幾絲血紅,閉了閉眼,過了兩秒,睜開。
還喘得上氣。
每一次噩夢過的短暫缺氧,今天好像沒有發。
目光滑過那根紅繩,云康指腹碰了下,眸光輕微地閃了閃。
格外奇怪的一個晚上,沒有缺氧,也沒有在醒再也睡不著,只重新躺下,困意便席卷而來,睡得比以往還沉,到早朝時間,難得起晚了些。
云康坐起來,習慣看了眼旁邊。
空的。
軟枕陷著一個窩,躺過的地方已經涼了。
云康眉頭緊蹙,不太相信雪郁起么早。
眉心跳了下,披上外衣往門外走,門口候著的奴才甫一彎腰,便聽見男人不帶溫度的話“鮫人在哪。”
“鮫人”奴才皇上冷如冰窖的聲音嚇了跳,顫顫巍巍的,勉強找回嗓子,磕巴道,“奴才瞧見往那邊去了,陛下往過走一走,應該看見。”
指的是一條上早朝的必經之路。
奴才還要細說,就見高大的男人已然向那邊走去,穿著寬長衣袍,不像要去找人,像要去打架。
最是在一棵樹下找見雪郁的。
小鮫人唇肉粉軟,臉圍在一圈絨邊,睫毛濃長,浸著濕潤的霧氣,兩只白到離譜的手從袖口抻出,攏在腳邊搭成的雪人上。
十月末,下的雪不大,那雪人做得干干癟癟、瘦瘦小小,眼睛是由兩粒石子嵌的,沒有腳,沒有嘴巴,只有兩個摳搜的樹杈拿來當雙臂,總而言之,觀感就是一個丑字。
云康在那雪人上一掃而過,神色寒著,一拉起雪郁兩只冷冰冰的手,不溫不火道“不冷”
“還好,”雪郁任扯著手,臉蛋乖的,像訓斥了一樣,“會回去烤烤火就好了。”
云康皺眉,攏住兩只手,遞過點熱度,道“晌午過暖和些,你想堆雪人,不急于一時。”
條小路還是有侍女經過的。
雪郁此時非彼時,極濾過們驚訝隱晦的視線,爭當厚臉皮的人,心安理得在皇帝手里取著暖,含糊說“反正睡不著了,也沒事干,就堆一個送給你。”
手一頓,云康啞聲“送朕”
雪郁忍住一個哈欠“嗯。”
空氣的流動停止了一會。
云康又去看那個
雪人,一次,賦予了新意義的雪人,好像順眼了許多。
“你昨天晚上”雪郁也在看自己堆的東西,看了會兒,仰起頭,試探地,“是夢到皇了嗎”
云康眼皮倏地一顫。
緊接著,雪郁放在掌心里的手捏疼了些。
沒雪郁是怎么知道的,宮里人知道件事的有多,隨便打聽一下,就知道。
云康松開握著的腕子,掠過那張小臉上著回答的表情,避而不答“回去吧。”
疏離下來的語氣沒趕走雪郁,在原地停著,舔了舔風吹得有些干的嘴唇,小聲地說“你是不是覺得,當年皇抑郁而終,也有一半你的原因”
“閉嘴。”男人撇過眼,黑沉沉的眸底,閃過隱忍的暴怒“不要因為朕對你寬容一點,太自己當回事。”
雪郁不怕,仰著眼道“我覺得和你沒系。”
云康頓了下。
寒冬初,雪郁透薄的膚肉又涼又冰,提起衣領,只露出張以說話的嘴巴“我想,皇也悔過,如果她那天有機會見見你,她會告訴你,些事都和你沒系。”
“你該去聽聽常公公怎么說,你不許任何人提皇,所以沒敢告訴你,當年你在禁閉,皇曾找過你,你吃的東西都是她交給侍衛的。”
“她怨的從來不是你。”
“所以不要困住自己了,錯的不是你,也不是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