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等著,隨往他身上掃了。
很保守老式的衣服,沒有多花紋,設計甚至可以說和這年代脫節,和下的年輕人比,款式顯得于沉悶,送給他們都不愿意要的。
可穿在雪郁身上,又說不上難看,還咂摸出股乖純的味兒。
路竇曾下一次鄉,忘了去干什么的,只記得他站在一條水溝旁邊等人,時田有不少莊稼漢,臉膛黝黑,腮幫尖瘦,膀子比腰還圓,挽起的褲腳左高右低。
干農活的可比他們這些小孩力氣大,扛起鋤頭就刨地,累了拍拍屁股就坐地上,要熱了也不見外,隨手就可以脫掉上衣坦誠見。
他以為所有鄉下人都這樣,沒有例外了。
一直到半月前他都這么認為。
可前白白凈凈的人又切實告訴他,他的想法片面的。
小臉長腿細胳膊,說話慢聲軟語,別的男生跑完步一身臭汗用毛巾擦一擦就不管了,他不一樣,出一點點汗都要洗澡,每天身上都香的,哪怕出了汗也不會覺得他臟,手指頭也分細,說他不知道鋤頭什么路竇都信。
和隨時可以赤膊的大漢不一樣,他不肯太暴露,外出時,短袖一定要蓋手肘,穿的褲子一定要蓋到小腿。
“鄉巴佬”、“土包子”這些詞,似乎跟他八竿子不著一處。
路竇看的時間有點長。
雪郁識趣,也不招人煩,沒問他一直站在那想什么,只抬著濕噠噠的,跟他說“我有點餓,要先去食堂吃飯了。”
路竇下意識往雪郁肚子上看了,平平的,小小的,居然也用吃飯,還以為喝水就飽。
“哦,”路竇撇開,不自然道“我也還沒吃飯。”
他沒意識到這話想陪同的意味太濃了,雪郁一臉純樣地愣了愣,試探問“那要不要一起這點人應該不多,去了不用排太長時間隊。”
這時候人然不多。
路竇緩和的臉色突然又繃了起來,目光冰冷刺骨,幾乎有點瘆人地,低聲道“先好你陽臺的門。”
雪郁不明白為什么,還聽他的話,好了陽臺的門,也鎖上了宿舍的門,裝好鑰匙后才跟路竇一起往食堂走。
暴雨摧折著傘面,雪郁攏緊身上衣服,心想幸虧有路竇帶路,不然他都不知道食堂在哪,畢竟在住宿前他都回租房吃的。
到了食堂,雪郁發現幾乎沒什么人在,他也就遲了半多小時,人會這么少嗎
他輕皺起眉,看見幾用餐的學生捧著手機,神色惶惑匆忙,似刷到什么怪事,食堂每一學生都在低頭刷手機,沒一人說話,雪郁隱隱感覺不對勁,沒細想,他太餓了。
路竇把有些濕的頭發往后抓了一下,瞥了旁邊半點沒淋到的小土包,眉梢壓下來,開始趕人“還跟著我干什么,我去那窗口買飲料了。”
或許被雨淋了下,他終于反應來,跟著一曾追自己、又馬上要去追他人的人一起走,到底有多不合適。
簡直蠢到該去看看腦科。
“飲料”雪郁睫輕顫,像很擔心他一般,聲音細細地問“你光喝飲料,不吃別的了嗎”
又來了,好像已跟他在一起了一樣,擔心這擔心那。
路竇頂頂后牙,很快想到雪郁白天說要追方識許的言論,微妙的異樣轉為不明不白的煩悶,他一字一頓道“先買飲料,再買他的。我每天飯量很大,果只喝飲料,長不成現在的樣子。”
他邊說,邊看著雪郁和的胳膊腿,一白白軟軟,一肌肉堅硬,讓普通的幾句話,生生變成意有所指的內涵,雪郁怔怔抿唇,聽懂他在說自己太小只。
路竇收回,還沒把視線放到賣飲料的窗口,他的衣袖被雪郁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