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怪,可還要順著這個話茬問,還是在他以后會常來的拳擊館。
雪郁搖了搖頭“字都認識,就是上面說的不太明白。”
“書上說”雪郁
低頭看著膝蓋上的書,一字不漏地念“如果早上起來感覺不舒服,可以用手解決,但我沒懂,這個不舒服是指什么,解決又是怎么做”
嘴巴紅紅的,像是根本不知自己在說什么,仍是那副干干凈凈的樣子,讀完,仰起頭,純潔無比地等待他的答復。
路竇“”
路竇從來沒被問過這種問題。
溫市是一線城市,飛速發展的時代、走在全國最前沿的教育,催著每個學生都早熟老練,沒有人不懂這些再基礎不過的知識。
可眼前這個土包,常年待在貧困縣,規課本都沒有,偶爾才能碰到的縣城支教,教的還都是些類似加減法的東西
路竇在雪郁合住的唇上一掃而過,可能今天訓練量太大,他肌肉發酸,渾身氣血上涌,克制不住音量地問“這本書誰給的”
這一聲引來視線,長相乖純的土包闔起書,像是不理解他干嘛那么大聲,頓了頓,才誠實回答“不是誰給的,是我在教室的圖書角隨便借的。”
路竇眉峰銳冽,不顧在手臂肌縫上流淌的汗,俯身就抽過雪郁手上的書,他隱忍地舒出一口氣,語氣強硬,沒有商量余地“以后不許看。”
雪郁“”
他往后面的墻上靠了靠,避過男生剛運動完身上散出的熱氣,抿唇,試圖爭取“可是我不會,只能看書學。”
路竇乎要脫口說沒必要學。
但又忽然想到,萬一這土包什么都不會、什么都不懂,哪天被騙了怎么辦
哪天病了,有人騙他說親嘴可以得更快。
他肯會信,也會乖乖被親,他不會懷疑,甚至事后嘴巴都腫得不能看了,還要感恩戴德地說謝謝。
路竇把話咽回喉嚨底,眼皮壓了壓,把那本書重放回土包的膝蓋上,改口“看也可以,但看到不懂的不能問別人,也不能讓其他人看見在看這本書,知沒”
雪郁眨眼“也不能問嗎”
路竇險些把嘴里咬出血,他盡力放松酸脹的肌群,不讓臉上表情出異樣,聲音沙啞地說“可以,只能問我。”
連他都不懂為什么會這樣說的回答,讓土包靦腆地彎了彎眼,這一彎,就把那股純勁兒帶的更濃。
“不是說要一起吃晚飯”路竇側過眼,似乎意識到這些天覺得這土包純的次數太多了,他板起臉,催促“那還不快點。”
雪郁點點頭,拿起膝蓋上的教育書,像棵聽話的白菜,很乖地跟在男生旁邊。
路竇把拳套收起來鎖在柜子里,轉步朝食堂走,不僅他習慣了和土包一起進食堂,在其他學生見到他個,也不像最初那樣見到鬼似的。
主要他也說不清從哪天起,覺得雪郁身上的那股子土氣,其實就是、純。
“挑什么漢堡沒了,只有菜,愛吃不吃。”路竇把打到的飯推到占位子的雪郁面前,看著他有些不開的臉,嘖。
雪郁看看胡蘿卜芹菜堆成山的餐碟,又看看不停從窗口買到漢堡的學生,抿抿唇,沒說什么,只問“我可不可以去買瓶可樂”
“不行。”
每天吃垃圾食品,喝碳酸飲料,怪不得長這么。
“哦。”
一頓飯吃得很慢,和路竇以前的速度相比,差出來的時間,都可以讓年級第一解出物理大題,到最后其實都是路竇玩著手機在等雪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