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衣服經得起一件一件扔
雪郁臉頰紅熱,表情有點窘迫似的,嘀咕完,把腰彎下夸張的弧度,拉過垃圾桶系緊了袋子,防止味道再擴散。
還有些氣不過,微抿唇“等我抓到,我、就”
系統看欲言又止、敢說不敢說的模樣,順著問就什么
雪郁睫毛長,一眨一眨,腦里過了多報復的方法,最后憋出一“我就把衣服也弄臟。”
系統
別光說不做。
雪郁在床上坐了坐,等臉上恥惱的熱度下去了,才重新找了件外套穿,穿,拿出手機給徐警官發消息,大致說了下惡靈的事,問監控有沒有拍到什么。
次徐警官回復快,可能也剛要給發短信監控都被人為破壞了。
雪郁臉白了白,看著后面緊跟著彈出來的短信,瞳孔微縮。
徐警官昨晚疑似又發生了一起命案。
時間拉回到昨夜里。
保安室亮著燈光,暴雨依舊嘩啦啦下,烏云集聚,劈過的閃電驟然點亮地,地面沒來得及排進下水道的積雨像是泥石流,一浪翻過一浪。
自從起了命案,學校領導便要求員工白晚上輪流值班,今晚值的就是老張。
戴著鏡腳都歪了的眼鏡,偶爾把手指放在舌面上沾一沾,然后搓動那份黏在一起的報紙,怕晚上餓了,還提泡了方便面,用書壓著。
在面香里看報紙,時間消磨得倒也快。
其實今晚原本定的值班人不是老張,是老張據爭下來的名額,原因是有加班費賺。
老張再過小半月就是和老婆的結婚紀念日了,想過的,手里缺錢,才攬了份活,說來今年也是鴻運頭,僅憑在百貨大樓了幾年保安的經驗,就得以進所學校工作。
不僅清閑,工資還高,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的運氣。
“我看看,時間差不多了,面應該了吧”
老張嘟嘟囔囔看了眼墻上的鐘表,放下報紙,把壓住桶裝面的書拿開。
沒了重物壓制,那層鋁箔紙往上卷起來,裊裊的熱霧伴著香氣從縫里溢出,用叉子攪了攪調料湯,咕咚咽了口唾沫“還有點硬,再泡會兒。”
忍著饑餓,重新封住蓋子,檢查了一遍沒有漏縫才拿起報紙,視線在紙面上來回流竄,還沒找到剛剛看的地方呢,就到炸在耳邊的一聲轟隆
窗戶沒完關嚴實,傳進來的雷聲震耳欲聾,狂風吹得窗簾四處飛舞,老張嚇得激靈,胳膊一抖,肘臂就碰倒了桌上的不銹鋼杯。
杯子擦過地面,哐哐打轉,那一聲聲的,在寂靜的夜里被放大了無數倍,顯得有些毛骨悚然。
老張腦仁都縮了下,似乎時候才察覺到外面黑不隆冬的什么人都沒有,但到底有保安的心素質在,邊彎腰去撿杯子,邊壯膽似的大聲咒罵道“媽的,嚇死老子了。”
樣一罵,那股不安感就消散了些。
早年還在百貨大樓時,腰因為抓小偷落下了傷,一有要牽扯到腰部肌肉的動作,肉里肉外都開始疼。
老張扶著腰,俯身吃地撿起杯子,嘆道“唉,回去得貼藥膏了”
抵著骨頭捏了兩下腰部的肉,直起身來把杯子放回原位,面部呲牙咧嘴的,嚎了沒幾聲,驀地看到報紙上面有一團黑糊糊的陰影。
奇怪
剛剛有嗎
在那團黑影上看了兩秒,老張似有所覺,極緩慢
地,一點點抬起眼睛。
不知何時,窗戶邊多出了人,像條蚯蚓一樣趴在玻璃上,那雙暴突的眼睛因為張得大,泛開生性的紅血絲,帶著竊笑,直勾勾地盯著。
那一瞬,老張身冒出白毛汗,頭皮揪緊。
“張叔。”對方開口了,聲音沙沙的,像是說時有無數顆粗糙的砂礫在喉管里磨。
“哦,哦,”老張眼眶咸澀,感覺到眼球刺痛,才驚覺汗流到了里面,慌忙擦了擦額頭,勉扯出一難看的笑,故作輕松道“原來是啊。”
“怎么么晚了還在外面晃下著雨呢。”
對方眼睛骨碌碌轉了轉,視線從窗縫里擠進來,在那鎖著的門上看了會,像蛇吐信子,探出舌尖舔了下唇角,答非所問道“張叔,我有點冷,能不能進去坐坐”
老張眼角狠狠抽了抽。
看著那雙靜默烏黑的瞳仁,竟覺得死氣沉沉的,也莫名不想放人進來,打著哈哈說“我里面也沒暖氣啊,還是趕緊回去洗熱水澡換身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