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嬌的嗓音濾過空氣,在耳廓邊游走,程馳見小寡夫面色不虞,順從地收斂了視線,他站起來,汗衫下的胸膛寬厚發熱,連帶臉膛也在發熱。
他喜歡聽雪郁說話,所以雪郁剛剛說的每個字他都沒漏。
結婚。
要是能和雪郁結,那他一定會對雪郁很好。
雪郁不喜歡窮酸,他就把房子翻新一遍,雪郁怕熱,他就在家里裝個能散冷散熱的空調,雪郁怕疼,他就去找妹妹要那些畫冊多看幾遍,研究研究怎么讓雪郁舒服。
天天把他肚子喂得飽飽的。
程馳嘴巴不靈巧地動了動,笨拙道“想結婚。”
雪郁瞥了眼高大的男人,覺得他這么恐怖的體格應該配個同樣高挑的對象,程馳應該也是這樣想的,他垂了垂睫毛,漫不經心道“那你就該多去見見媒婆,總有一個是你喜歡的。”
程馳難得地皺了下眉,他是內斂沉默的性子,不會表達,在貧瘠的詞庫整理著措辭,還沒整理完雪郁就說自己要走了。
任再心急如焚,他也不敢攔,吞咽多次的嗓子微啞“晚上早點休息。”
“嗯。”
雪郁抻了抻睡了一下午的筋骨,慢悠悠回了古宅,在開鎖的間隙,他忽地想到什么,往不遠處的平房掃了眼,黑透水亮的眼睛若有所思。
要加快進度了。
讓宋橈荀和自己糾纏上,害他被村民指指點點,害宋父一病不起,再讓戚沉對自己下手,早點領飯盒。
宋橈荀回到家后洗了三次長達半小時的冷水澡。
他清晰地知道,自己對付不來那個渾身是媚的小寡夫。
小寡夫對他沒有真心,只是喜歡他的錢而已。
到底怎么辦
宋橈荀不合眼地想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得出結果,冷處理吧。
冷得夠久,他應該就會恢復正常了,而時間一久,雪郁就會轉移目標,屆時他和雪郁之間畸形的關系不會再存在。
他是這么想的,但還沒開始執行,裴雪郁先一步對他采取了措施。
每每在青石小巷或者河邊碰到雪郁,對方都會輕挑著妖冶眼尾,移開目光對他視而不見。
第一次這樣他還當是意外,直到那次在狹窄的小路撞上、他們不得不迎面相對時,他飽含濃烈情緒地盯著雪郁,以為他會像以往那樣攀上來
等來的卻是雪郁客客氣氣的“借過”。
雪郁在和他劃分界限。
這本來是他想要的結果也是他一開始要做的,但不知怎么莫名就憋得又慪又悶,裴雪郁漠然的目光攪得他呼吸不暢。
就這么憋悶地過了一周,他沒和雪郁說過一句話。
在這一周里,他屢次工作走神。
雪郁卻過得非常充實,經常有人打著魚給他送上一條,要么就是把自己地里種的糧食給他捎上一份。
人是復雜的,所有人都把雪郁當異類,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太漂亮了,沒人經得住他有意無意的誘惑。
那天下了場蒙蒙的小雨。
村子位于內陸,氣候干旱,很少下雨,這場雨有點久旱逢甘霖的意思,家里有田的農戶基本上心情都相當激動,直到傍晚,這場小雨愈演愈烈,逐漸演變成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