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延祐這個人本性是什么樣,駱時行不知道,但急功近利是肯定的。
可惜這些他都不能跟人說,只能自己憋在心里。
程敬微不知道駱時行為什么不開心,還以為他只是擔心交州刺史不好相處,便安慰說道“不必擔心,交州城距離我們還很遠,更何況你剛被太后夸贊,就算是刺史也要給你兩分薄面。”
他沒說的是這個人也當不了多久的刺史,同樣,這話他也不能說,只能盡力安慰小猞猁。
駱時行聽后振奮了一下精神說道“賀禮都準備好了吧”
程敬微點頭“準備好了。”
一旁的王璿有些不安說道“雖然說我們這里不需要準備太好的賀禮,但是直接送糧食怕是不合時宜。”
駱時行一揮手“放心,這樣就很好。”
要知道嶺南俚戶造反最終破城殺了劉延祐就是因為對方收稅過多,本來嶺南這邊多少有些優待,交稅是交半課的,但是他來之后直接下令要交全部,這誰能受得了這邊本來就民風彪悍,不造反才怪了。
駱時行估摸著劉延祐可能是想要做出一番成績,之前交州的稅收并不好看,不僅沒有上供過朝廷,甚至還時不時需要朝廷補貼。
他初來乍到,想要建功,別的地方不好下手,無論是搞基建還是勸農桑都見效緩慢,這就是最好的辦法。
駱時行也知道送糧食沒有什么用,不過他這個糧食也并不是真的要送給對方的,而是堵劉延祐的嘴。
去年因為交州叛亂外加交州刺史之位空缺,所以壓根就沒有收稅。
既然知道這位要在賦稅上做文章,那就不能讓他抓到把柄,只要面子上過去了,就如同程敬微所說,對方看在他最近風頭正勁的面子上也不會太過為難。
不過讓駱時行沒想到的是劉延祐不僅沒有為難他,反而對他很熱情。
這一路上他跟程敬微兩個人就如同游山玩水一樣,難得出來一趟,再加上不太想見對方,所以走的很慢,他甚至已經做好了被劉延祐責備的準備。
結果沒想到他距離交州城還有十里遠的時候,劉延祐居然就派手下來迎接他。
派出來的則是廣府大族出身的馮子猷。
馮子猷對這個差事本來不太滿意,甚至他跟劉延祐也不太合得來,可是朝廷的調令下來,他這好歹是升官,也只能忍了。
結果沒想到對方居然派他來迎接一個小小的縣令
馮子猷本身是不怎么開心的,來的時候也懶懶散散,然而在看到騎在馬上姿態優雅的駱時行跟程敬微的時候,他就微微一愣。
他都沒想到這窮鄉僻壤還有這樣瓊仙一般的人物。
騎在馬上的少年郎長相偏清冷,然而眼下的紅色印記淡化了那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添加了一抹艷色。
一襲綠色官袍穿在對方身上更顯清新。
馮子猷眼睛一亮,立刻收斂了之前的懶散模樣,立刻驅馬上前打招呼。
駱時行在得知劉延祐居然派人迎接的時候也有些受寵若驚,下馬行禮說道“見過馮司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