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敬微怎么都沒想到會得到這么一個答案,他詫異了一下小心問道“駱先生還活著”
駱時行搖頭“我不知道,只是我被帶去長安的時候聽他們說我阿爹是下落不明,如果他真的被抓到的話,應該會被處以極刑吧李敬業好像就是直接處斬,而且我阿兄都已經被處死了,阿爹更無法逃脫,沒有消息應該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程敬微頓了頓,他也是全家最小的那個,如今只剩下了他一個,其他人也全部被處死。
至于親戚,在他父親出事的時候都撇清了關系,而太后似乎也只是想處理掉他的父親,其他親屬都沒被牽連。
這么看他現在基本上也算是孤家寡人,那些人見到他都避之唯恐不及呢。
更甚至在他起事之后還有很多打著親人的招牌過來想要勸降,這還算好的。
還有一些所謂的親戚說是來投靠他,實際上卻是來他這里當臥底,在爭取他的信任之后又背叛他,在他發現之后還怒罵他不顧親朋手足。
呵,若是這些親朋手足關心過他,他又何至于走上那么一條路
程敬微如今對于親屬已經沒有了什么想法,甚至還有些恨。
至于駱時行的選擇他倒也不意外,只是他有些奇怪,駱時行除了他哥哥也沒提到其他親屬,不知道是都被連罪,還是跟他一樣。
如果駱時行知道他在想什么肯定會心虛,主要是駱時行也不知道他家還有什么親戚啊,至少在柳州的時候他沒見過,后來就更沒機會見到了,他連親哥都沒見上一面
程敬微雖然疑惑卻也沒多問,怕讓這孩子更傷心,想了想便問道“那你知不知道你阿爹在哪里”
駱時行認真說道“應該在江南一帶,當初李敬業就是在揚州謀反的,阿爹跑也跑不太遠吧”
說起這個他就生氣,好好的提前動手干什么啊,你準備好了嗎,就敢提前大半年動手,但凡按照歷史上那個時間線動手,他都不至于被扔到這地方了
不過,不到這里可能也遇不到程敬微。
駱時行還是挺喜歡這個小伙伴的,但李敬業該挨的罵還是要挨的
程敬微并不是容易心軟的人,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在對上駱時行的時候就會柔軟很多,他摸了摸駱時行的頭說道“這里距離江南千里之遙,你總要自己先過好才能去找你阿爹。”
駱時行頓了頓,有些失落地說道“我也知道,就是有這么個想法而已。”
他這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怎么跋涉這一千多公里
更何況如果以他的身份想要過去的話只能一路走荒山野嶺,是個城鎮都不能進去,因為他沒有路引,會被當成黑戶。
他不太清楚這個時代對待黑戶是什么狀態,如果跟后世一樣查到了會給上個戶口還好,萬一還要論罪怎么辦
到時候一論罪查了他的身份,好家伙,本身就是個流放的罪犯偷偷跑出來的,到時候豈不是罪上加罪
所以也真的只能是想一想,當成一個目標,萬一將來有機會實現了呢
程敬微見他情緒低落便安慰說道“你年紀還小,以后會有機會的,更何況這里也大有可為,雖說有安南都護府,但都護府能管的也就那么幾座城池,偏遠一些的都無力控制,如今我們所在的北帶縣又跟六詔相鄰,不鬧出大事情,安南都護府那邊都不會輕易插手。”
他說的這些駱時行倒是知道,古代對疆域的管轄跟后世沒辦法比,基本上就是處在一種只要沒被鄰國侵略,甚至就算起了沖突只是小打小鬧都不會管的樣子。
不過他總覺得程敬微的話有些不對味,他抬起頭觀察著對方的表情,發現這人看上去十分平靜,似乎是在說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一點也沒有暗示他們可以在這里搞事情的意思。
他認真思考了一下,小心翼翼問道“你是覺得”
程敬微說道“沒什么,就是告訴你也不必過的那么小心翼翼,雖然被流放到了這里,但也能像是正常人一樣生活。”
嗯,程敬微的正常人標準大概就是如今北帶縣縣令那種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