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時行聽后忍不住嘴角一抽“你可真是時間管理大師。”
“嗯什么意思”程敬微有些困惑,沒聽明白駱時行的意思。
駱時行只好解釋說道“就是說你時間利用的很充分。”
是真的很充分了,一邊做籬笆還一邊熬制了漆油,然后還把漆油順利的給對方了,這是何等的厲害。
程敬微認真觀察著駱時行的表情,發現駱時行問完了之后沒有再說話,便又問道“還有什么想問的嗎”
駱時行聽了之后閉了閉眼問道“你你要殺那個人,算是有你的理由,但是為什么連他的父母都不放過呢”
程敬微卻問道“你覺得他父母是好人嗎”
駱時行緩緩搖頭“我不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他跟這里的人都沒有什么接觸就來了山里。
他只是覺得冤有頭債有主,如果程敬微只是報復那個人,他都不會像現在這樣心情復雜。
程敬微輕笑一聲“所以你不知道,他的父母曾經也是殺過人的。”
殺的也是一家人,因為他們兒子玷污了人家小娘子,他們擔心小娘子的家里人會報復,干脆就以商議婚事的借口將小娘子一家毒殺。
后來又因為這一家跟縣令有些親戚關系,最后只是罰了一些錢了事。
駱時行張了張嘴,他到現在對這件事情都沒有什么真實感,最后也只好說道“你讓我好好想一想。”
程敬微十分平靜“好。”
然后駱時行就真的蹲坐在火塘旁邊抱著雙膝開始沉思,看到他難得沒有活力十分沉默的樣子,程敬微就已經做好了對方會離他而去的準備。
他很平靜,駱時行接受不了這樣的他也正常。
其實駱時行看似在沉思,但其實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因為他沒辦法消化這件事情。
同吃同住的舍友,連他睡覺不老實都能包容的人,一下子就成了殺人兇手,他到現在都覺得不可置信,感覺好像在做夢一樣。
畢竟是三條人命,他知道對方該死是一回事,若是跟他無關的人殺了對方,他還要夸贊那個人有俠義之風。
他又偷偷看了看程敬微,但是沒說話。
一直到晚上睡覺他都沒再說話,然后晚上他就做了個夢。
夢到程敬微瘦的皮包骨,一瘸一拐的走過來,臉上頗有風霜之色,甚至兩鬢都有些斑白,然后問他“你覺得我不該殺他嗎”
夢里的程敬微實在是太慘,慘到了駱時行醒過來的時候心跳都非常快。
他發了一會呆之后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外面劈竹子的程敬微,那一刻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還沒有站在程敬微的角度上思考過。
他心里想著把程敬微當成自己人,卻從來沒有換位思考,自從知道了消息之后,他就站在自己的角度在譴責對方。
實際上那個人就是差點殺了他的仇人,他跟對方沒有任何深仇大恨,對方卻想要置他于死地,而這個地方沒人能夠給他伸冤。
所以他只能自己來。
逼得受害者自己尋求公道,這本身就是這個世道最大的不公,若是再沒有人理解他,都譴責他駱時行覺得若是自己肯定會很委屈。
也不知道程敬微會不會難過,畢竟對方家里人都沒有,也就跟他關系親密一點。
駱時行想了很多等等該怎么跟程敬微說話,結果沒想到程敬微看到他第一句話就是“我記得在山的另一頭還有一間獵人落腳的竹屋,過兩天我就搬過去,你回去找魏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