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是這種人,我也沒生氣,我就是覺得有些尷尬。上次鋪子那事是我矯情了,可能在你心里覺得很奇怪,明明宅子我都收下了,為什么輪到鋪子了卻要假清高不肯收我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反正當時就是不想要”
江淼煩躁地抓了抓頭,有些語無倫次,“后來你說了幾句我又收了,就覺得自己挺窩囊的。我一個大男人,什么都要別人幫著才能做好可能是自卑吧,你什么都有,什么都幫我想好,我卻什么都做不了。”
裴澈溫柔地注視著江淼,他只以為江淼是因為他說謊與自作主張買下鋪子兩件事才這么生氣的。他朋友不算多,知心的更是只有幾個,江淼的到來,讓他逐漸接觸到以前從未踏足過的領域,也讓他覺得,自己的生活不再是一潭死水。他這些日子想了很多,每一個念頭都告訴他,他不想失去江淼這個朋友。
來之前,他已經做好了被冷待的準備,也想過怎樣去彌補因為他的謊言給江淼帶來的不愉快,可他沒想到,江淼居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你如果什么都做不了,那我現在也不會站在這里了。你幫我脫離困境,幫我教養沐兒,幫我準備可口的吃食,在我心里,我才是那個什么都做不了的人。”裴澈道。
“我除了錢,其他一無所有。可錢對你來說,卻是可有可無的東西。沒有雕欄畫棟,你租房也能住得快樂,沒有甘旨肥濃,再平凡的食物到你手中也能變成美味佳肴。你靠自己養活弟弟,供他讀書,教他做人,這一切,都并非有錢才能做到。”
江淼越聽越覺得迷惑,不禁懷疑地看向裴澈,想問問他是不是被豬油蒙了心,不然他口中說的那個覺得錢是可有可無東西的人是誰
裴澈還在剖析自己的心理“你對我的幫助,我無以為報,只能給予我僅有的東西給你。沒想到,卻讓你誤會了,我不是什么都有的人。”
“行吧,也別你有我有了,之前的事咱們就此揭過,以后誰也別提了,行嗎”江淼覺得糾結了這么久的自己,簡直是個煞筆。兩人的想法截然不同,這就是缺少溝通惹的禍。他恨不得抽之前的自己一嘴巴子,下次有話再不好好說,要陰陽怪氣或藏在心里,他就是個棒槌。
“那你保證,不會像之前一樣,對我不聞不問。”裴澈立刻打蛇隨棍上,仿佛剛剛那個暗自神傷的人不是他。
“那你也得保證,下次做什么之前要先跟我商量,也不能騙我。”
兩人愉快地交換了保證,氣氛又回到了從前。江淼轉過身一邊切菜,一邊隨口問道“對了,今天你怎么有空過來,國子監放假了嗎”
“對,放假了。”裴澈順口接道,而后突然反應過來,改口道,“不對,沒放假。”
“到底放沒放假”江淼覺得很奇怪,他轉過頭看著他,“你不會逃學了吧”
裴澈眼神飄忽,沒有說話。
還真逃學了
國子監里,面對皺眉審視自己的李司業,韓秦勇敢地遞出了請假條“這是阿澈擬好的,托我轉交給您,他是因國公府事出突然,才沒親自向您告假,望您包涵。”
“這字”
“事情緊急,他下筆便快了些。”韓秦張口就來,事先就為這草書一般的字體想好了解釋。
李司業定定地看了他許久,只能說一聲“下不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