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淼沒有理會他,徑直離開了。
蟬衣和問荊本來遠遠地跟著,等轉過彎后,便快步追了上去。
“江爺,這些奸商太可恨了。那些百姓辛辛苦苦采來的東西,竟被他們說的一文不值。”蟬衣道,她剛剛看了好幾個攤子收貨的手段,幾乎都是先將別人的貨物貶低的一無是處,然后再開個低價收下。百姓們已經習慣這樣的方式,連一句疑問都沒有,便將攢下的山貨都賣給了他們,然后轉去前頭買糧。
“是啊,商人做生意精打細算是常理,可像他們這樣的,分明就是不正常的交易。”用他那個時代的話來說,他們本來可以明搶的,卻偏偏還給了你一點錢。
“唉,也就是滄州才會發生這樣的事,換做梁京,哪個商戶敢做這樣極不公道的生意,也不怕官府封了他的鋪子。”蟬衣嘟囔道。
江淼聽見她的話后,陷入了思緒當中。
他到家時,其他院子里的那些女眷也回來了,她們的臉上都掛著愉悅的微笑,顯然是買到了心儀的物品。和江淼一個院子的大嫂,有些高興又有些肉疼,因為她買到了鏡子,但鏡子實在太貴了。要不是實在喜歡,她真舍不得掏銀子。
“問荊,你去打聽一下,何大嫂手上那面鏡子多少錢。”江淼道,他不太好湊過去。
問荊點了點頭,很自然地走出門去,接著又順理成章地湊到了人群中,打聽到這個盆一般大的鏡子的價錢。
“江爺,她手中的鏡子花了一百八十兩。”
“一百八十兩,剛剛那人給我開價卻是最小的都要二百兩,敢情還是看人下菜碟的。”江淼冷哼一聲,看來這群人應該是清楚她們的底細,在變相給她們行賄。
江淼決定等裴澈回來再商量這事,縱使他們這會不另立商隊,也不能再讓這些奸商壟斷市場惡意壓價了。
他一直等,等到小石頭和裴沐讀書回來,等到天上的太陽逐漸西斜,等到桌上的飯菜冷了又熱,也沒等到裴澈他們回來。
江淼擔心極了,又不好在兩個孩子面前表露出來,免得他們也跟著擔心。幸好,在天完全黑下來之前,有一個衙差從夏河縣趕了回來,將裴澈的口信帶給他。
行吧,沒出事就好。江淼放下心來,覺得裴澈他們肯定是在夏河縣發現了什么東西,也不知道他們發現的是什么東西,會不會是破案的關鍵
夜里,江淼躺在今天顯得尤為寬闊的大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往日裴澈在時,他只覺得很擁擠無論床多寬,裴澈都要挨著他睡。
今天裴澈不在,他本該睡得很好才是,可不管眼睛閉得多緊,他都睡意全無,腦子清醒得能坐起來和外祖父下十把象棋。
江淼睡到崩潰,終于忍不住恨恨地捶打了一下裴澈的枕頭。他想著,明天上午裴澈要是還不回來,他就要去夏河縣那邊看看了。當然,他不是為了裴澈去的,他是想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他幫忙的,順便再把今天下午發生的事告訴裴澈,讓他想一想,大梁律令里有哪一天適用這些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