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按照親疏遠近的關系各自坐下,忍不住就剛剛看到的那些流程展開了討論。這一趟前來,可謂是大飽眼福,比他們之前所想的一群人坐在一起品茗聊天要有意思得多。
有些人看完這些流程之后,忍不住心中一動。既然這滄州可以種茶,那他能不能在滄州自己買一塊山地種茶賣呢這樣就不用擔心來年茶葉生意被人捷足先登了。
在這些討論聲中,有人注意到,兩個男子從一側的門里并步而出。其中一人雖身著便服,可周身的氣勢和絕佳的容顏卻并非一件衣裳能遮擋住的。另一人眉眼帶笑,看起來俊秀活潑,讓人一看就覺得親近,仿佛家中子侄一般。
“各位客人遠道而來,江某招待不周,還請不要見怪。”俊秀的年輕人朝他們拱了拱手,這些人聽了,忙道不敢。
如果說茶葉是他們這幾天談論的最多的話題,那么滄州知州裴澈和他的男妻便是眾人津津樂道的第二話題。無論是圣旨賜婚,還是二人之間懸殊的身份,都能引來人們的猜測。
他們猜測的內容和梁京之前的那些人也差不多,只是商人警惕,凡事更喜歡陰謀論,在他們看來,這樁婚事被逼無奈的可能性遠遠大于其他可能。
然而在見到這兩人后,他們卻意識到自己錯了。因為從一進門開始,那位出身于國公府的天潢貴胄的視線,就沒從他的男妻身上移開過。他帶著淡淡的笑意,溫柔地注視著和他們打交道的俊秀青年,這種自然而然的感情流露,絕對不是能夠裝出來的。
“客人,請喝茶。”捧著茶盤的仆役輕聲提醒,眼前這客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連他捧著茶到眼前了都不知道。
被提醒的客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接過茶盞。這茶應是剛剛炒制出來的,清澈透綠的茶湯盛在白瓷杯中,看起來格外漂亮。再一飲,比之前在徐管事那里喝到的,又多了一種說不出的滋味,總而言之,便是好喝。
“諸位遠道而來,必定是沖著滄州綠過來的。閑話我也不多說,咱們這茶分上中下三品,每一品價格各不相同。因為諸位是我們滄州第一批客人,為了表達對各位的歡迎,我們決定讓利促銷,給予各位最大的優惠,讓各位能不虛此行。”江淼笑著說,表情十分誠懇。
底下坐著的這些商人配合地叫了兩句好,紛紛詢問起到底是怎樣的優惠。江淼沒急著回答,而是拍了拍手,響聲剛起,旁邊的小門便進來了一個人,給在座的每個人都發放了一張紙。
做商人的,字都是認識的,他們時常要簽訂契書,不識字的都被人騙破產了。他們拿著這紙“合同”仔細看,越看越心驚。與其說是優惠,不如說是捆綁銷售。上面的計價方式為階梯計價,不同的價格寫在上頭,讓人看了眼花繚亂。有人看了眼暈,忍不住拿出隨身攜帶的小算盤開始算賬。一時間,整個院子里都是噼里啪啦的撥算盤聲。
很快,他們就算清楚了,單買上品價格最貴,三種一起買算起來確實更便宜,并且買得越多價格越優惠。他們忍不住把滄州綠的價格和南邊其他茶葉的價格相比較,發現無論是哪種品質的茶,都比南邊的要便宜。
他們心中一喜,表面卻是皺眉,開始提出質疑。
有說“這滄州綠初出茅廬,怕是不及其他知名的茶受歡迎,買去若是積壓在庫中,豈不是要虧本”
有說“這茶喝起來略為清淡,北人口重,怕是不喜,運過去想必還要降價,這成本太高劃不來。”